指尖紅線,落滿大雪_第9章 看着那枚承載着白茵所有真心的平安符
第9章
看著那枚承載著白茵所有真心的平安符,一點點沉入骯髒的泥水裡。
看著白茵和另一個男人十指緊扣的背影。
裴硯徹底崩潰了。
胃部傳來一陣劇痛,裴硯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嘔出鮮血。
視線逐漸模糊,裴硯絕望地朝我離開的方向伸出手。
“茵茵......救我......”
他以為我作為醫生,出於治病救人的本能,也一定會回頭看他一眼,一定會跑過來救他。
我的腳步確實頓了一下。
但我沒回頭,只是平靜地對身邊的陸澤說:“好像有人暈倒了,你打個急救電話吧。”
說完,我彎腰坐進了副駕駛,關上了車門。
絕塵而去。
那一刻,裴硯徹底絕望了。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報復。
是真的,徹底地把他從我的生命裡剝離了。
裴硯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醒來。
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儀器滴答聲。
他的身邊空無一人,沒有那個會在他病床前守個三天三夜、紅著眼睛的女孩了。
裴硯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角滑下絕望的淚水。
就在這時,眼前再次飄過一行彈幕。
【別等了,渣男。今天是女主和陸澤試婚紗的日子,人家幸福著呢,誰管你的死活。】
試婚紗。
裴硯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扯掉身上的監護儀。
不顧護士的驚呼和阻攔,裴硯拖著虛弱的身體跑出了醫院。
等他到了婚紗店外。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看到了我。
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裴硯單薄的病號服上。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透過玻璃窗,貪婪地看著裡面的畫面。
白茵穿著一件潔白無瑕的婚紗,裙襬像盛開的百合。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得那樣明媚、那樣幸福。
陸澤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的發側落下一個吻。
隨後,陸澤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取出一枚戒指套在了白茵的無名指上。
那不是什麼天價的粉鑽,只是一枚簡簡單單的素圈戒指。
可是,那枚戒指的尺寸剛剛好。
白茵不用再像當年那樣,卑微地在戒指上纏滿一圈又一圈的紅線,生怕它掉下來。
她戴得穩穩當當,眼底全是細碎的星光。
看著那一幕,裴硯緊緊捂住自己絞痛的心臟,淚水無聲地爬滿臉龐。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真正的愛,是給她恰到好處的安全感,是堅定的選擇,是不用她踮起腳尖去夠的偏愛。
而不是他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無休止的試探、打壓和傷害。
他親手捏碎了這世上唯一一顆全心全意愛他的心。
裴硯沒有進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配再弄髒她的婚紗了。
幾天後,無國界醫療基金會收到了一筆沒有署名的鉅額匯款。
那是裴硯名下所有產業的一半,足夠支撐白茵做一輩子的慈善救援。
做完這一切,裴硯在瑞士的漫天大雪中,孤獨地轉身離開。
那枚從泥水裡撿回來的平安符,被他洗得乾乾淨淨,死死攥在掌心。
裴硯離開後,我和陸澤在國外結了婚。
我們攜手穿梭在各個貧困地區,繼續著治病救人的偉大事業,一生安穩、幸福、受人敬仰。
我再也沒有回過國,也再也沒有打聽過關於裴硯的任何訊息。
而裴硯,終身未娶。
他拖著那具因為胃出血和長期抑鬱而徹底垮掉的身體,回到了國內。
散盡家財,住進了當年白茵一步一叩首求來平安符的那座萬佛寺。
他剃度帶髮修行,成了寺裡最沉默的居士。
每天清晨,掃地僧都能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跪在青燈古佛前。
他的手裡永遠緊緊攥著一枚洗得發白的舊平安符。
他長跪不起,不求佛祖寬恕,不求來生再見。
他只用自己殘喘的餘生,日復一日地為那個他曾親手弄丟的女孩,祈求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