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骨肉,究竟為何要害我?_第12章 12我沒有立刻找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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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找父親。
他在朝中多年,手裡的人比宮裡的磚還多。
我先讓阿綾把那半枚銅錢送回姜府,上面附了一句話。
“女兒想念父親,請父親入宮一敘。”
又讓阿綾將賬目、私印木牌、奶孃供詞和蕭貴妃留下的銅錢,一併呈到御前。
皇帝沒有立刻傳我,只讓內侍回了一句話。
“準。”
父親第二日就來了。
他穿著朝服,進門便問我身子如何。
“聽說貴妃謀害你,為父心都懸著。”
我請他坐下。
案上擺著賬目、木牌,還有那半枚銅錢。
父親看見玉佩和銅錢嵌在一處,目光停了一瞬。
“父親,您見過這個嗎?”
我把玉佩推過去。
他沒有碰。
“你既然拿出來,何必再問。”
“這玉佩是姜傢俬兵的信物?”
“是。”
“您送女兒入宮時,便給女兒戴上了。”
“是。”
“您早就在防著女兒查到您頭上?”
父親抬眼看我。
目光沒有愧疚,倒像在打量一件壞掉的瓷器。
“晚棠,姜家能在朝堂立足百年,靠的不是哪個皇帝的寵愛。”
“靠的是永遠不把所有籌碼,放在一個籃子裡。”
“你懷了龍種,擋了你大哥接手兵權的路。”
“你這胎,就必須死,這叫大局。”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我端起茶盞,沒喝,指尖卻一點點掐進掌心。
血從指縫洇出來,落在杯沿。
父親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
他走到我面前,像從前我摔破膝蓋時那樣,想替我擦去掌心的血。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晚棠,姜家養你十六年,這不過是點利息。”
原來從我出生起,在他眼裡便只是一枚能被拿去換路的棋子。
“所以您讓蕭貴妃給我下紅花?”
“我沒有讓她殺你。”
“可您知道她會殺我。”
“後宮爭鬥,死人是常事。”
“我是您的女兒。”
“你首先是姜家的女兒。”
父親的聲音很平。
“姜家養你十六年,教你琴棋書畫,送你入宮,給了你如今的身份。”
“該用到你的時候,你就該替姜家受著。”
“女子嫁人從夫,未嫁從父。”
“你腹中的孩子,若能讓姜家覆滅,便不該活。”
“那若我也死了呢?”
“那便去陪你母親。”
他說得太平靜。
彷彿我不是他的骨肉,只是賬冊上,虧損的一筆。
掌心的傷口被我攥得更深。
我從袖中取出一方印章,那是父親隨從住處搜出的私印。
印紋與賬目上替貴妃聯絡內侍的密令分毫不差。
“還有這些賬。”
我將賬目一頁頁鋪開。
給侍衛,給浣衣局婆子,給替貴妃傳話的內侍。
還有一筆,給我奶孃的孫子。
父親看完,笑了。
“你長大了。”
“父親,您教的。”
“你以為憑這些,便能扳倒姜家?”
“女兒不需要扳倒姜家,女兒只要讓陛下知道,姜家拿龍嗣當什麼。”
我抬手,拉開身後那道暗門。
門後是一間小小的裡室。
皇帝端坐在裡面,面前擺著我昨夜呈上去的鐵證。
父親終於變了臉色。
他緩緩起身,整了整袖口。
“陛下,臣所做一切,皆為江山。”
皇帝看著他。
“用朕的妃子和皇嗣去換你的姜家,姜卿的江山,倒是打得響。”
父親跪下,脊背仍舊筆直。
“姜家若倒,朝中失衡,邊軍不穩。”
“臣舍一女,保的是大局。”
我看著他。
“父親,您錯了。”
“您保的從來不是大局,是您手裡的權。”
父親抬頭。
“權在,姜家就在。”
“姜家在,才有你們這些女子的容身之處。”
“沒有姜家,女兒也能活。”
我打斷他。
“可在姜家裡,女兒從來沒有活過。”
皇帝眸色沉下去。
父親被帶走時,並沒有回頭看我。
我也沒有再看他。
可從今日起,誰都不能再替我決定,我和孩子該不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