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出殯,竹馬未婚夫卻在陪白月光做產檢_第7章 7夜風越來越大
7
夜風越來越大。
黃土一捧一捧,伴隨著鐵鍬的碰撞聲,沉悶地落在棺木上。
這聲音每一聲都敲在我的心口上,是在向我宣告,從今以後,我在這世上,再也沒有父母了。
沈硯站在旁邊。
他看著全村人都在忙碌,看著泥土一點點覆蓋住棺材的黑色,一句話也沒有說。
顧柔在一旁拉扯他的袖子,他卻像是突然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推開顧柔的手。
他走過來,在別人丟棄的工具堆裡拿起一把鐵鍬。
他默默地走到墓坑的另一邊,跟著人群,一鏟一鏟地往坑裡填土。
沒人搭理他,大家全當他是個透明人。
李叔甚至刻意背過身去,嫌惡地避開他鏟過來的土。
可是沈硯就像魔怔了一樣,紅著眼眶,機械地揮舞著鐵鍬。
隨著最後一鍬土蓋上,棺木被完全掩埋,一座新墳在村後的半山腰上立了起來。小姨拿著紙錢和香燭走過來,點燃了火盆。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墓碑上母親的名字。
我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墳前。粗糙的泥土地硌得膝蓋生疼,但我毫不在乎。我伏下身子,額頭貼著冰冷的泥土,結結實實地給我媽磕了三個響頭。
“媽,女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我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土,拿起旁邊的紙錢往火盆裡添。
沈硯丟下鐵鍬,走到墳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也跟著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每一個都磕得很響,泥土沾滿了他的額頭。
他抬起頭,對著墓碑,聲音哽咽,眼淚奪眶而出。
“乾媽,對不起。是我混賬,是我豬油蒙了心求您別生我的氣......”
磕完頭,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眶通紅,眼神里全都是乞求。
“瑤瑤,我真的錯了。我當時就是腦子一熱。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我留在胡家當牛做馬,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伸出手,指著村口下山的方向,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裡已經不是你的家了,帶著你的女人,走吧。”
顧柔在風裡凍得瑟瑟發抖,她跑過來,用力去拉沈硯的胳膊,聲音尖銳。
“銘哥哥!你到底在幹什麼呀!人家都這麼給你冷臉了,你還跪在這裡熱臉貼冷屁股!他們一家子都是沒良心的,我們走吧,我肚子好難受啊!”
沈硯聽到顧柔的聲音,一把將她推開。
顧柔沒站穩,一屁股摔在地上,痛得哎喲亂叫,他卻看都不看一眼。
他轉過頭,大聲哀求我,聲音裡帶著絕望。
“我不走!這是我的家!”
他急切地搬出我爸,試圖抓住最後這根救命稻草。
“瑤瑤,乾爹把我帶大,他走的那天特意把我叫到床前,拉著我的手。他囑咐我,說要把你託付給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要把胡家的手藝傳下去!你現在把我趕走,我怎麼跟乾爹交代啊!”
我看著他,眼底滿是嘲弄。
“現在說這些,晚了。你不配提我爸。”
小姨氣得渾身發抖,走上前來,指著沈硯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小畜生,你還有臉提我姐夫!”
“你乾的那些畜生事,拋下我姐的遺體去管這個不知檢點的女人!你拿著打鬼的柳條抽打你師母的屍身!你早就沒法向我姐夫交代了!”
小姨氣得直喘氣。
“你要是真的念著姐夫的恩情,就不會做出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事情!瑤瑤已經讓你滾了,你要是還要臉,就拿著你的東西趕緊滾,別再繼續在這裡髒了我們的眼!”
沈硯看看我,又看看小姨,周圍的鄉親們也都對他怒目而視,手裡甚至拿起了鐵鍬趕人。
他看著我決絕而冰冷的面龐,我的態度沒有半分軟化。
他終於明白,自己是真的留不下來了,胡家的大門,永遠對他關上了。
他絕望地低下頭,失魂落魄地轉身,走向那堆散落的行李。
他蹲下身,一件一件撿起來塞進袋子裡。
顧柔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跟著他。
沈硯提著袋子,佝僂著背,帶著顧柔,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和山路中。
人群漸漸散去,李叔和小姨交代了我幾句,也嘆著氣下了山。
我獨自留在寂靜的墓地。
冷風吹過,我再也偽裝不下去。
我撲通一聲跪下,趴在媽媽的新墳前,緊緊抱著墓碑,放聲大哭。
“媽媽,我已經學會堅強了。”
“沈硯是個畜生,他靠不住。以後爸爸的手藝,我來繼承。”
“你們在天上看著吧,我一定把趕屍這門手藝傳下去。我以後一定帶著那些回不了家的孤魂歸鄉,我絕不丟胡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