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自有時_第4章 4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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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遲念舟打來的幾次電話都被我結束通話了。

他只能發來簡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今晚六點你母親生前帶的玉佩會作為競品展覽，來不來隨你。”

顧不上剖腹產刀口傳來的隱隱作痛，我驅車趕到了晚宴。

偌大的宴會廳燈火璀璨，舒緩的樂曲悠悠響起。

競拍開始，我迅速坐到遲念舟身旁，跟他一起來的還有林薇。

一襲淡紫色的長裙，上面的每一顆珍珠都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扎破幾十次手指親手繡上去的。

卻因為林薇一句好看，就被遲念舟送了出去。

指尖下意識攥緊，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隨著大螢幕亮出拍品的詳情，此起彼伏的報價聲迴盪在大廳。

進行到白熱化階段的時候，遲念舟以領先一百萬的優勢拿下了那塊玉佩。

我心頭微松，剛要接過來。

下一秒，遲念舟側過頭輕柔的為林薇戴上，語氣像是娓娓道來的情話。

“這麼精緻的玉佩，只有你配得上！”

林薇半遮著嘴嘲笑般看向我，“姐姐會不會生氣啊？這可是她母親的遺物，要不我還是還給姐姐吧！”

遲念舟漫不經心的瞥了我一眼，“沒事，她很好哄的，只要買塊草莓蛋糕，她就不哭了。”

忽然，競拍的大螢幕閃了幾下，隨即出現了母親彌留之際最後的影像。

“小雪，小雪。”她不斷呼喚我的名字，畫面上是被化療折磨，消瘦到凹陷下去的雙眼。

我再也抑制不住的嘔吐起來，腦袋傳來鑽心的痛，嘴裡不停呢喃著，“媽媽，求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遲太太是不是瘋了？”

“你還不知道啊，她以前就是個瘋子，憂鬱症！”

林薇嘴角掛著笑，“姐姐，對不起......不小心放錯了影像，你沒事吧......”

她蹲下身想把我扶起來，我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軀體化的難受幾乎要把我吞沒。

遲念舟走過來拉起我，將我帶了出去。

身後的議論聲漸漸消失。

只能依稀看到路燈在一點點後退。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在止不住的發抖。

進了門，遲念舟倒了杯溫水遞給我，“你放心，所有的訊息都被我封鎖了，不會傳出去的。”

我沒說話，愣愣的看著水杯裡的水。

“至於影片，”他頓了頓，似乎又看到了幾年前被病痛折磨的小女孩兒，“小薇不是故意的，她不是那種人。”

我瞪著他，滿眼怒意，“到了現在，你還是要偏袒她，宴會前檢查那麼多次還是會出錯嗎？”

“還是她根本就是設計好的？！”

“雪兒，你的病才慢慢好起來，別這麼激動。”

是啊，他久經商場，又怎麼會看不出這麼卑劣的把戲。

此刻，我竟然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些許心疼，這隻會讓我覺得可笑。

客廳安靜了幾秒。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林薇在電話那頭哭的梨花帶雨，“遲哥，我的腳崴了走不了路......我知道姐姐發病了，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打給誰......”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猶豫著看向我，“雪兒，小薇腳崴了，我去看看她。”

他穿好衣服，拿了鑰匙，連拖鞋都沒來得換。

“遲念舟，對於你來說，我永遠都是次選對嗎？”

他沒回頭，身後的燈光閃了閃。

“我一會兒就回來。”

收拾好行李，閨蜜的車也到了樓下。

把孩子安置在嬰兒椅上，看著身後那幢大樓漸行漸遠。

終於，要離開這座滿是雨季的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