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自有時_第3章 3六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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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來,我和遲念舟從校服到婚紗,是人人口中羨慕的神仙眷侶。
大學時期,我因為母親的離世患上了重度憂鬱症。
所有人都罵我是個瘋子,甚至故意扮醜模仿我發病的樣子。
是遲念舟奮不顧身地擋在我面前,狠狠地教訓了他們一頓。
他額頭前的疤就是那時留下的。
身邊的人都勸他,憂鬱症就是個無底洞,情緒陰晴不定,病情反覆,根本就治不好。
可他卻捂著耳朵愛了我一年又一年,甚至放棄了去國外深造的機會。
最嚴重的時候我大把大把的脫髮,因為藥的副作用,我時而亢奮時而低迷,常常嗜睡到昏天暗地。
每次發病遲念舟都會溫柔地抱住我,輕撫我的腦袋安慰我,“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時,我第一次覺得,或許我真的可以嘗試愛一個人。
可後來呢?
他越來越忙,每次的回覆也從“你怎麼樣了,雪兒?”“我現在就趕過去。”
變成了,“工作忙,抽不開身。”“我很忙,一會兒再說。”
而我發病卻一次比一次厲害。
每次躺在醫院冰冷的病床上,我都在想下次,下次他一定會來的。
可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曾經把我從黑暗裡撈起的人,又一腳把我踹進了深淵。
醒來後,我只知道我想第一時間就看到他。
剛回家,就看見遲念舟在廚房煲湯,我滿心歡喜地從背後抱住他。
他卻顯得有些慌張,“你不是在住院嗎?”
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林薇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遲哥,湯好了嗎?”
那時,我才明白,這湯不是給我的,遲念舟也不是真的忙。
只是他把時間都給了別人。
我發了瘋似的衝上去廝打,幾個巴掌下去,林薇臉上的紅腫蔓延開來。
遲念舟扯著我的手將我甩了出去,我的頭重重磕在了桌角上。
一時間我竟也分不清,是頭疼,還是我的心更痛。
“鬧夠了沒有?”
“小薇來月經了,肚子疼得厲害,我就是給她煲個湯暖暖身體,這麼點小事兒至於嗎?”
我哭喊著,把家裡能砸的東西砸了個粉碎。
“那我呢?我發了病在醫院裡面,你有沒有想過我?”
“林薇,當年你因為家裡困難要輟學,是誰資助了你?”
“你們怎麼對得起我?”
林薇被嚇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對不起,姐姐,你要罵就罵我吧,都是我的錯,是我求著遲哥煲湯的,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玻璃濺飛的碎片劃傷了林薇的手,血滴在地上,也染紅了遲念舟的眼。
他抱起林薇要去醫院,臨走前他對我吼道,“姜如雪,你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玻璃也扎傷了我的腳,扎傷了這些年我對愛情所有的希望。
七天後我帶著孩子出了院。
房間裡擺著各種因為林薇填錯地址而送來的東西,大大小小的,幾乎佔滿了本應該屬於我的空間。
有和遲念舟一起去做陶藝的情侶杯,和遲念舟拼豆做的鑰匙扣,還有擺在床頭櫃上他們的合照。
這麼多年,遲念舟一直跟我說不愛拍照,我們也就沒留下什麼合影。
我自嘲的笑了笑,這麼看來,好像她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
門鈴響起,又是林薇寄錯的快遞,她給我發來訊息,“姐姐,不好意思,這是我買的睡衣,忘記改地址了,下次我一定改!”
我沒什麼表情,快速打下一行字。
“沒事,以後都不用改了。”
簽好離婚協議,我開始收拾證件,撕碎的結婚證從盒子角落裡掉出來。
幾乎是瞬間,我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層霧。
那是我們領證的第一天,剛出了民政局遲念舟就把結婚證撕了。
他抱著我,不停地在原地轉圈,“沒有了結婚證,我們就離不了婚了,這輩子你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我信了,這一信就是五年。
可後來也是他滿臉煩躁的對我說,“要不是沒有結婚證,我早就跟你離婚了!”
每次吵架過後,遲念舟都會買來一塊我最愛吃的草莓蛋糕,揉著我哭溼的髮絲跟我道歉。
而我每次也都會原諒他。
就這樣,在玻璃碴裡找糖吃,活該滿嘴是血。
可現在,我也要擦乾嘴角的血往前走了。
我努力仰著頭,眼淚才沒能掉下來。
被我安置在嬰兒椅上的小傢伙突然啼哭不已,像是感受到了我的難過。
我放下手上的東西,抱起她不停地安慰,“別害怕,媽媽會永遠保護你的。”
“給你所有的愛,所有的底氣。”
她像是聽懂了,揮舞的小手安靜下來,甜甜地睡去,呼吸清淺的像落在花瓣上的風,彷彿世間的喧囂都與她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