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不進去的全家福， 我成了自己的戶主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媽媽發來最後一條簡訊。

“你就算把戶口遷走，身上也流著我的血！”

“你得管我們！”

我沒回，直接刪掉，登出了用了十年的手機號。

一週後，我回到了雲縣。

老校長告訴我，省城那邊出事了。

蘇浩因為詐騙被警察抓了，他欠的窟窿越滾越大。

爸爸急火攻心，高血壓發作住進了醫院，雖然搶救回來，但落下了偏癱。

媽媽為了湊醫藥費和退贓款，把房子低價賣了，搬進了城中村。

那套幾十萬的紅木茶具，最後被二手販子用幾千塊拉走。

蘇瑤連夜搬去跟朋友住，對家裡的爛攤子避而不見。

那個曾經把我擠出門外的家，徹底散了。

半年後，我去開會，坐在去高鐵站的計程車上，路過一個露天菜市場。

紅燈亮起，車停在路邊。

我偏過頭，透過車窗，看到了人群中的媽媽。

她站在一個菜攤前，為兩把發蔫的小白菜跟小販討價還價。

“兩毛錢你還算這麼清楚？”

“我以前買幾萬塊的包都不帶眨眼的！”

她聲音尖利，透著虛張聲勢的底氣不足。

“買得起包你還偷我一根蔥？”

小販一把奪過她手裡藏著的大蔥。

“窮酸樣，趕緊滾！”

周圍買菜的人鬨堂大笑。

媽媽的臉漲得通紅，轉身往人群外擠。

她的視線穿過飄落的雪花，撞上了車窗裡的我。

她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那個曾經為了幾十萬的茶具把我趕出家門的貴婦，此刻正因為偷了一根蔥，被她最瞧不起的女兒盡收眼底。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喊我的名字，但最終什麼都沒做。

綠燈亮了。

計程車緩緩啟動，將她難堪到極點的臉徹底甩在身後。

半個月後，老校長看著批改作業的我，嘆了口氣。

“小蘇啊，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

聞言，筆尖停頓了一下。

“沒什麼好看的。”

我把改好的作業本疊整齊。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摔得再疼，也怪不到我頭上。”

“我能做的，只是不讓那些早就腐爛的部分，繼續拖著我一起沉下去。”

老校長沒再說什麼。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陽光很好，我拿著教案走向教室。

操場上，孩子們正在玩老鷹捉小雞。

石頭看到我，遠遠地跑過來。

手裡舉著一朵剛採的野花。

“蘇老師！送給你！”

他笑得一臉燦爛。

我接過花，插在衣領的扣子上。

“謝謝石頭。”我摸了摸他的頭。

“去玩吧。”

石頭歡呼一聲，跑回了人群。

我站在走廊上。

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大山。

曾經，我以為家是一棟房子，是一張全家福，是父母的一句肯定。

我拼命地想擠進那個狹小的鏡頭裡，卻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現在我明白了，家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建的。

在這裡，有需要我的孩子，有尊重我的同事，有我自己親手掙來的尊嚴和生活。

這就足夠了。

兜裡的手機震動一下，是銀行扣款簡訊。

【您尾號8848的賬戶，已自動向陳敏賬戶轉賬800元（附言：最低贍養費）。】

我掃了一眼，按滅螢幕。

這是我作為生物學上的女兒，履行的最後一點法律義務。

僅此而已。

上課鈴響了。

我拿著教案，推開教室的門。

“起立！”

“老師好！”

幾十個孩子清脆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

我看著他們明亮的眼睛。

笑了。

在這個真正屬於我的地方，沒有客房，也不需要被人P進照片。

“同學們好，今天我們講新課。”

窗外山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