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去了天安門_第7章 7文件下發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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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下發第二天，北海大學召開全校教職工大會，校長公開檢討。

陳院長打來電話說學校成立了學生權益保障中心，劉輔導員已啟動解聘程式。

我站在出租屋小陽臺上，看著遠處操場奔跑的學生。

他們大概不知道這所學校曾發生過什麼，但他們會在更乾淨、更公正的環境裡度過四年。這就夠了。

手機震了一下。

“北岸聽風”終於回了訊息，只有簡短一行字：“恭喜你，小知意。你做到了。”

我立刻撥了語音過去，嘟聲響了很久，電話突然接通。

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南方口音和淡淡鼻音：“喂，知意。”

“姐姐，我當面謝謝你，你在哪兒？”

她笑了一聲：“吃飯不用了，知道你過得好就行。”

“你說過如果連我都不能幫你，那我這個官就白當了。你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就在我準備再問一遍時，她輕輕開了口：“我叫周曉霞。”

周曉霞。市教育局局長。

我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那個半夜陪我聊維權策略的網友，那個在我最無助時發“別怕，繼續往前走”的人，就是本市教育系統最高官員。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她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有疲憊，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堅持。

“因為我女兒也曾經被人霸凌，當時沒有人幫她。後來她休學了，到現在都沒能回到學校。”

她的聲音忽然帶了一絲沙啞。

“知意，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女兒最需要的東西——勇氣。她沒能走出來，但你走出來了。”

我站在陽臺上，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掉下來。

原來在我獨自走夜路時，頭頂一直有一盞燈，只是我抬頭時剛好逆著光，所以從未看見。

“周局......”

“叫我曉霞姐就好。知意，你有沒有想過，把你的經歷寫成一本書？”

周曉霞約我去她辦公室。

市教育局辦公樓在梧桐大道上，法國梧桐的葉子正黃得耀眼。

她的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面，不大，但窗戶很大，陽光把整個房間染成暖黃色。

牆上掛著一幅字：正道直行。

她穿著藏青色西裝外套，比我想象中年輕，眼角有細密紋路。

看到我第一眼就迎過來，握住我的手時掌心溫暖有力：“比照片上瘦。”語氣自然得像老朋友。

她給我泡了杯茶。書架上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十二三歲小姑娘的照片，梳兩條辮子，笑得很靦腆。

“我女兒，叫囡囡。”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到照片的瞬間，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周曉霞雙手捧著茶杯，目光落在照片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很久以前的故事。

“她初二那年被班上幾個女生排擠，書包扔進垃圾桶，課本被撕掉，體育課被推進沙坑。”

“老師說是同學間的玩笑，學校說她不合群。”

“我沒出面，怕別人說我濫用職權，讓她忍，她忍了一年，再也不肯去學校了，現在在家待著，害怕見任何人。”

她端茶杯的手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