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去了天安門_第5章 5他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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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緩緩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回到學校，宿舍門鎖被換掉了，我的東西全部被扔在走廊裡。

其他宿舍的人路過時繞開我走。

走廊盡頭，劉輔導員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宿舍管理中心決定暫時取消你的住宿資格，收拾東西去校外租房子吧。”

我蹲下來一件一件撿東西，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沒看他，平靜地說：“錄音我交上去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什麼錄音？”

“所有錄音，包括您那天說周藝昕爸爸是誰的那一段，全部交上去了。”

走廊空氣彷彿凝固。

劉導員愣在原地，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惶恐。

我趁他愣神的功夫，抱起地上的東西轉身走進樓梯間。

身後傳來周藝昕帶著哭腔的吼聲：“宋知意！你給我等著！”

我知道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但握著錄音筆的那一刻，我一無所有，卻也無所畏懼。

在校外找了間月租三百的單間。

房間朝北，牆壁上全是水漬印子，一進門就能聞到潮氣。

被子被扔出來時沾了髒水，只能翻出唯一沒被浸透的毯子裹著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被手機震醒。

陳院長打來電話，聲音低沉緊張：“小宋，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辦公室裡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兩個穿白襯衫的男人。

陳院長起身介紹：“這兩位是市紀委的同志。”

年長的那個主動伸出手，手掌乾燥有力。

“宋知意同學，你提交的材料和錄音我們已全部核實，今天想請你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再說一遍。”

從頭到尾，從紅顏料到她爸爸是誰，到周藝昕親口說出姑父是副局長、表舅公是庭長。

我每說一件事就放一段錄音，白襯衫們邊聽邊記，本子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當劉輔導員那句“你去天安門啊，看誰搭理你”從錄音筆裡傳出來時，陳院長終於忍不住站起來。

“兩位同志，這件事學院內部會嚴肅處理......”

“陳院長。”年長的紀委幹部打斷他，語氣溫和但裹著不容置疑的鋒利，“保衛處、學生處、輔導員層層推諉，已不只是學院內部問題。”

他轉向我。

“宋同學，感謝你提供的證據，後面的事交給我們。”

走出辦公室時，劉輔導員站在走廊另一頭。

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也沒顧上扶，直愣愣盯著我。

經過他身邊時我停頓了一秒。

“劉老師，你說得對，我這種人在社會上混不開，但我至少能把路走正。”

他沒有回應，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四天後，陳念打來電話，聲音興奮得發抖：“知意你看到學校公告了嗎？周藝昕被開除了！輔導員被停職了！”

我開啟學校官網。

第一則通報：法學院輔導員劉某某嚴重失職，多次推諉塞責，暫停一切職務接受調查。

第二則：美術系學生周某某行為惡劣，開除學籍。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更像在水裡憋了很久的氣終於浮出水面，渾身虛脫。

我打給陳院長：“學校應該追究周藝昕的父親，他才是關鍵。”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小宋。”他聲音有些苦澀，“這事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沒有否認周藝昕父親有問題，也沒說會追查到底，只是說複雜。

我懂了，周藝昕被開除是因為她被抓了證據，輔導員被停職是因為被逮了正著。

但那些躲在幕後讓一切不公平發生的人，依然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沒關係，路還長著呢，今天挖一鍬，明天再挖一鍬，總有一天能挖到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