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大婚我自剖金丹,轉頭拜他小妾為靠山_第2章 6我沒有等太久就得到了答案
第2章
6.
我沒有等太久就得到了答案。
三天後的深夜,我被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驚醒。
波動來自棲鳳閣的方向——不,準確地說,是來自阿檀的房間。
我從床上彈起來就往後山跑。
雜役堂到棲鳳閣的山路要走兩刻鐘,我踩著殘破的築基期修為拼命催動身法,一盞茶的功夫趕到了。
閣內一片漆黑,沒有掌燈。
但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微弱的、暗紫色的光芒從門縫裡滲出來。
我推開門。
阿檀盤坐在榻上,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一層紫黑色的氣流。那些氣流像活的一樣翻湧扭曲,偶爾撞上牆壁,就在磚石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魔氣。
濃郁到讓人窒息的魔氣。
彈幕刷了滿屏——
「第三道封印鬆了!」
「魔尊在突破!金丹的能量在加速她解封!」
「這個突破過程需要一個引子——有靈力的活人!」
「女主快跑!你現在進去就是送菜的!」
我看完彈幕,深吸一口氣。
沒跑。
反而走了進去。
那些紫黑色的氣流在我踏入房間的瞬間暴動起來,像嗅到血腥味的猛獸,呼嘯著朝我湧來。
劇痛。
從皮膚到骨頭到經脈,每一寸都在被魔氣侵蝕。我咬死了牙關,一步一步走到阿檀面前,然後坐了下來。
「乾孃。」我說,「我在這兒。」
魔氣越來越濃,越來越猛。
我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開裂,血珠一顆顆地滲出來。
彈幕在尖叫:
「她瘋了!這樣會被魔氣侵蝕成廢人的!」
「不對不對你們看女主的劍骨在發光!」
「臥槽!劍骨在主動吸收魔氣!」
「劍骨克魔!這兩個人天生相輔相成!」
我低頭看去——我的脊背確實在發光。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與那些紫黑色的魔氣接觸後,不是對抗,而是......吞噬。
劍骨在吃魔氣。
上一世凌淵抽走我的劍骨給阿檀,是為了「壓制」她體內的魔氣。
但實際上——劍骨不是壓制,是吸收。
劍骨與魔元,是共生關係。
所以凌淵不是在給阿檀續命,他是在用我的劍骨做容器,把阿檀體內的魔元一點點轉化儲存,最後整根劍骨連同魔元一起吞下去——這才是他飛昇的真正助力。
而現在,劍骨還在我身上。
魔氣被劍骨吸收後,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僅如此——那些被吸收的魔元正在轉化,融入我的經脈,充實我空蕩蕩的丹田。
我的修為在恢復。
不——在暴漲。
築基後期、築基巔峰、金丹初期......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我的修為回到了剖丹之前的水平,而且還在繼續攀升。
阿檀的眼睛在這時睜開了。
紫黑色的魔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收束回去,房間裡重歸平靜。
她看著我,目光與之前大不相同——清醒、深邃,帶著萬年歲月沉澱下來的審視。
「你的劍骨——」她開口,聲音不再虛弱沙啞,而是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天生與本座的魔元共振。」
本座。
她恢復了部分記憶。
我跪在她面前,語氣平靜:「乾孃,您還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阿檀——不,此刻該稱她為淨檀魔尊——定定地看了我半晌。
「記得一部分。」她說,「本座記得一個男人把本座封印在這具身體裡。也記得你把金丹餵給本座。」
她頓了頓:「你知道本座是什麼。」
「知道。」
「還敢來?」
「敢。」
淨檀的唇角微微上揚:「為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因為封印您的那個男人,也是抽走我劍骨的人。我們有共同的仇人。」
淨檀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笑了,伸出手,拍了拍我的頭。
「好孩子。」她說,「這聲乾孃,本座認了。」
7.
從那夜開始,一切都變了。
明面上,我還是那個被貶到外門的雜役弟子,每天去棲鳳閣打掃侍奉。暗地裡,淨檀開始引導我用劍骨吸收她溢位的魔元,替我淬鍊經脈。
我的修為在瘋漲。
每次從棲鳳閣回來,我都需要刻意壓制氣息,讓自己看起來還是那個廢掉金丹的築基小修士。
而凌淵——
他每隔半月來棲鳳閣一次,照例施展秘法抽取阿檀體內的魔元。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檀每次都只放出極少量的魔元給他——真正的大頭,早被我的劍骨吸乾了。
他抽到的不過是些殘羹剩飯。
彈幕每次看到凌淵滿意離去的背影,都會刷一排「笑死」「大冤種掌門」「吃我的劍骨還我的」。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
第二個月的第三天,事情出了變化。
那天傍晚我照常去棲鳳閣,遠遠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柳霜降。
另一個——
是個陌生的男人。身著灰袍,面容冷峻,氣質陰沉,周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煞氣。
我腳步一停。
彈幕來了:
「來了來了!狗掌門的走狗——幽冥殿殿主徐鶴鳴!」
「這人是專門捉魔修的!掌門找他來了!」
「他是在懷疑阿檀了還是在懷疑女主?」
我心裡一突,但腳步沒停。
走近後,柳霜降看到我,揚了揚下巴:「沈瑤枝,掌門有令,從今日起,你不必再來棲鳳閣伺候了。」
我微微皺眉:「為何?」
柳霜降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似乎在尋找什麼:「掌門說了,師孃的起居由我來打理,你一個築基修士,出入靈峰不方便。」
我看了看那個灰袍男人。他也在看我,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我周身遊走。
我知道——他在探我的修為。
好在我壓制得足夠深。在他的感知裡,我應該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築基初期廢物。
果然,徐鶴鳴收回目光,似乎對我失去了興趣。
「弟子領命。」我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走出十步遠後,彈幕告訴我——
「徐鶴鳴在閣里布了魔探陣!能探測到金丹期以上的魔氣波動!」
「掌門應該是感知到了魔元流失速度變快,起疑了」
「但他不知道是女主在吸,以為是阿檀自己在失控」
「所以他加了層保險——用魔探陣監控阿檀」
我腳步略頓,隨即恢復正常。
麻煩了。
魔探陣一旦佈下,我再去棲鳳閣吸收魔元就會暴露。
而淨檀那邊——如果沒有我的劍骨持續吸收溢位的魔元,她的魔氣會在體內積壓,最終要麼失控暴走,要麼被凌淵一次性抽空。
不管哪種結果,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需要一個辦法繞過魔探陣。
回到雜役堂的小屋,我關上門,閉目思索。
彈幕這時候飄出了一條有用的——
「姐妹們查到了!魔探陣的核心陣眼在棲鳳閣的地下靈泉裡!只要破了陣眼就失效!」
「但是地下靈泉有禁制啊,得內門弟子以上的令牌才能進」
「女主現在的修為其實已經夠了但是她沒有令牌啊」
我睜開眼睛。
內門令牌——
我被貶外門時,那塊令牌被齊恆收走了。
現在要麼去偷,要麼去搶。
但這兩樣都太冒險,一旦被發現,凌淵會直接出手——
門被人從外面敲了三下。
我警惕地站起來。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女聲:「丫頭,開門。」
我一驚——這是淨檀的聲音。
推開門,門外空無一人。
但地上放著一塊令牌。
內門首席弟子的令牌。
我的令牌。
被齊恆收走的那一塊。
我撿起來翻了個面,背後多了兩個字,是用魔氣烙上去的——
「夜半。」
我握緊令牌,嘴角勾起。
乾孃果然不是等閒之輩。封印鬆了三道之後,她的手已經能伸到棲鳳閣外面了。
好。
今夜,我就去把那個陣眼砸了。
8.
子時。
整座蒼梧宗籠罩在夜色與雲霧之中。
我穿了一身黑衣,以內門令牌開路,避開巡邏弟子,一路摸到了棲鳳閣後山的地下靈泉入口。
入口在一塊巨石之後,設有三重禁制。
第一重——身份認證,需要內門令牌。我手裡有。
第二重——靈力鎖,需要金丹期的靈力催動。我現在的真實修為已經到了金丹中期。
第三重——設有警報機關,一旦觸發會驚動整座山。
前兩重我順利透過。
第三重——
彈幕貼心地飄了出來:「警報機關在入口左側第三塊石磚裡!用魔氣可以反向干擾!」
我蹲下身子,手掌按在那塊石磚上,催動了一縷從劍骨中轉化的魔元。
石磚內的陣紋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沒有響。
我閃身進入了通道。
地下靈泉並不大,方圓十丈左右,泉水清澈見底,泛著幽藍的熒光。
而泉底——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周身佈滿了複雜的陣紋。
魔探陣的陣眼。
我沒有猶豫,直接縱身跳入泉水中。
水很冷,冷到骨頭裡。
但劍骨在我體內微微震動,散發出溫熱的光芒,替我抵禦了寒意。
我潛到泉底,一手按住那顆黑珠。
陣紋在我手下亮起,像是在抵抗。我加大了靈力輸出——不,不是靈力,是魔元。
純淨的魔元注入陣眼的瞬間,陣紋像是被短路了一樣,啪地炸開了一片。
我一用力,將黑珠捏碎。
碎片沉入泉底,陣紋全部暗淡消失。
搞定了。
我浮上水面,翻身上岸,正準備離開——
「誰!」
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來,直取我的後頸!
我側身一閃,劍氣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在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了一條深可三寸的劍痕。
通道口,一道身影擋住了出路。
灰袍。冷臉。煞氣。
——徐鶴鳴。
「果然有鼠輩。」他的聲音陰冷,第二柄劍已經出鞘,「築基期修士?不——你的氣息不對。」
他的目光鎖在我身上,瞳孔微縮:「你身上有魔氣。」
我的心沉了一下。
泉水浸泡加上剛才用了魔元破陣,我身上的魔氣痕跡沒來得及收乾淨。
徐鶴鳴已經舉劍向我攻來,速度極快——元嬰初期的修為,碾壓我綽綽有餘。
我後退三步,被逼到泉水邊緣,無路可退。
他的劍尖停在我的喉嚨前三寸:「說,你是誰。為什麼闖入此地,身上為什麼有魔氣。」
我深吸一口氣,快速思考對策。
暴露修為硬拼?不行,元嬰對金丹,我還差得遠。
認栽被抓?更不行,凌淵會追查到淨檀身上。
那就只剩一個辦法——
「我來找我的令牌。」我抬起手,亮出那塊內門首席令牌,同時放緩了呼吸,做出害怕的樣子,「這是我的令牌,之前被收走了,我只是想拿回來......」
徐鶴鳴看了一眼令牌,眉頭皺起:「沈瑤枝?被貶外門的那個?」
「是。」
「你身上的魔氣怎麼解釋?」
「這靈泉裡有魔探陣,陣法被人做了手腳,我不小心碰到了——求前輩明察!」我把鍋推給了那顆已經被我毀掉的陣眼。
徐鶴鳴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向泉底——陣眼的碎片還散落在那裡。
「陣眼碎了。」他的語氣變了,不再只是審問我,而是多了一層凝重,「誰幹的。」
「我來的時候就碎了。」我說,音量拔高了一點,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徐鶴鳴沉默了幾息,劍尖從我喉前收回。
但他沒有放我走,而是掐了一道傳訊符,低聲說了幾個字。
很快——凌淵來了。
9.
凌淵披著外袍匆匆趕到地下靈泉時,看到我的那一刻,臉色極其難看。
「她怎麼在這。」他的目光在我和徐鶴鳴之間來回,「魔探陣呢?」
「碎了。」徐鶴鳴簡短地報告了情況,末了加了一句,「這女弟子身上有魔氣痕跡。」
凌淵的目光猛地刺向我。
我低著頭,做出惶恐模樣:「掌門——弟子只是來找令牌——」
「你來找令牌?」凌淵的語氣裡滿是質疑,「誰告訴你令牌在這裡?」
我攥緊了袖中的令牌,語氣委屈而急切:「弟子去找齊堂主要回令牌,齊堂主說令牌被送到了棲鳳閣靈泉旁的庫房保管。弟子只是......只是不甘心,想趁夜偷偷拿回來。」
半真半假的謊話——令牌確實在我手裡,是淨檀送回來的。但這話推到了齊恆身上。
凌淵的眉頭緊鎖,似乎在判斷我話的真假。
徐鶴鳴在旁邊冷冷開口:「掌門,魔探陣被人蓄意破壞,那位“師孃”恐怕不簡單。我建議立刻加強封——」
「夠了。」凌淵突然打斷了他,語氣生硬,「阿檀的事,我自有安排。」
他不想讓徐鶴鳴過多介入阿檀的事——因為一旦徐鶴鳴深查,就會發現他私吞魔元的秘密。
凌淵看向我:「回去。明日起禁足一個月。再有下次,逐出宗門。」
我低頭應是,快步離開了地下靈泉。
身後傳來凌淵和徐鶴鳴壓低聲音的對話,我沒去聽。
彈幕飄了過來:
「好險!矇混過關了!」
「掌門這時候還在遮掩,真是自掘墳墓」
「禁足一個月......那女主和阿檀不是聯絡不上了?」
「不怕不怕,魔尊現在三道封印都開了,她有的是辦法聯絡女主」
我一路回到雜役堂,關上門,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陣眼毀了。魔探陣失效了。
接下來——淨檀可以放心大膽地恢復了。
禁足一個月?
正好。
一個月後,就是凌淵下一次去棲鳳閣抽取魔元的日子。
到時候等待他的——
不會是一個虛弱無力的凡人新娘了。
10.
禁足的一個月裡,表面上我困在雜役堂的小院中哪兒也去不了。
但淨檀的力量已經足夠投送心念。
每到深夜,我的腦海中就會響起她低沉的聲音,傳授我以魔元淬鍊劍骨的法門。
我的修為突破了金丹後期。
然後是金丹巔峰。
距離元嬰只差半步。
而那半步——需要一個契機。
禁足的第二十七天,彈幕給我帶來了一個訊息:
「掌門提前了!他明天就要去棲鳳閣!」
「他好像發現魔元越來越少了,想一次性抽乾——」
「如果他這次把阿檀體內的魔元全部抽走,就能直接衝擊飛昇!」
「那阿檀就會變成一具空殼!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套路!」
我猛地睜開眼。
明天?
還差三天——我還差三天才解除禁足。
不。不能等了。
我當即做出決定:今夜就走。
禁足令算什麼?凌淵要對淨檀動手了,我不可能坐在這裡乾等。
子時一過,我翻出了小院的圍牆。
一路疾行,直奔後山棲鳳閣。
但我剛跑出雜役堂的範圍——
「站住。」
一道影子從樹後閃出,擋在我面前。
柳霜降。
她抱著胳膊靠在樹幹上,似乎等了很久:「就知道你坐不住。」
我腳步一頓。
「掌門吩咐了,你今夜若敢出這個院子——」她亮出手裡的一塊玉牌,「直接廢除修為,逐出蒼梧宗。」
我看著那塊玉牌——掌門令,能調動蒼梧宗的護山大陣。
柳霜降歪著頭看我,滿臉得意:「怎麼,要硬闖?你一個築基修士,拿什麼闖?」
我盯著她手裡的玉牌。
上輩子,就是這個女人在我被抽劍骨的時候,站在旁邊笑著給凌淵遞刀。
「柳師妹。」我開口,聲音平靜,「你知道明天掌門要去棲鳳閣做什麼嗎?」
柳霜降一怔:「關你什麼事?」
「他要抽乾阿檀師孃體內的所有精元。」我直視她的眼睛,「然後飛昇。」
柳霜降的表情微變,但很快恢復了:「那又怎樣?掌門飛昇是宗門之幸。」
「飛昇之後呢?」我問,「阿檀變成空殼暴走,魔氣反噬,整座蒼梧宗——」
「閉嘴!」柳霜降的臉色變了,厲聲打斷我,「休要妖言惑眾!」
她催動靈力,手中多了一柄短劍:「沈瑤枝,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回去!否則我現在就——」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出手了。
金丹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我整個人暴射而出,一掌拍在柳霜降的胸口。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根本沒反應過來。
嘭。
柳霜降整個人被拍飛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口吐鮮血,短劍脫手而出。
她癱坐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我:「你......你的修為......不可能......」
我走過去,從她手中取走了掌門令牌。
「送你一句話,柳師妹。」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明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如果你還想活命——趁現在,跑。」
我沒再理她,轉身向棲鳳閣飛掠而去。
11.
我到棲鳳閣時,凌淵已經在了。
比彈幕說的還早——他根本不是明天,而是今夜就動的手。
棲鳳閣的大門敞開著,裡面亮著慘白的靈光。一個複雜至極的陣法正在地面上運轉,陣紋延伸到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陣法正中——阿檀被困在其中,雙手雙腳被靈力鎖鏈束縛,整個人懸浮在半空。
她的面色蒼白,嘴角溢位黑血,眼睛卻睜著,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凌淵。
凌淵站在陣法邊緣,雙手結印,正在吞噬陣中匯聚的紫黑色魔元。那些魔元從阿檀體內被強行抽出,像血管一樣連線著她和凌淵。
我闖進去的時候,凌淵的聲音正好響起——
「淨檀,忍著點。本座還以為要等到滿三個月才夠,沒想到你恢復得這麼快——看來那顆金丹,比我預想的有用得多。」
他知道。
從頭到尾他都知道——金丹加速了封印鬆動,而他就是在等這一刻。
等魔元積蓄到足夠多的時刻,一次性收割。
「凌淵!」我怒喝出聲。
凌淵回頭看到我,先是一驚,隨即眯起了眼睛:「你怎麼出來的。」
「住手。」我握緊了拳頭,劍骨在體內嗡鳴不止。
凌淵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笑了:「金丹巔峰?有意思。怪不得我抽到的魔元越來越少——是你在偷吃。」
他轉過身,面朝我,陣法依然在運轉:「瑤枝啊瑤枝,你果然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我一怔。
上輩子?
他——
彈幕在這時炸了:
「掌門也知道上輩子的事!!!」
「不是重生!是他有前世記憶!修到他那個境界可以窺探天機!」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女主重生了!所以提前動手!」
「完了這是個局中局!他故意讓女主接近阿檀!利用女主的劍骨幫阿檀解封加速產出魔元!」
我的血一瞬間湧上頭頂。
他知道我重生了。
他知道我在接近淨檀。
他——故意的。
一切都是他的棋盤。貶我去外門是為了讓我「自然而然」接觸阿檀。不阻止我吸收魔元,是因為我吸收的越多,劍骨轉化越多,他最後從我身上收割的也就越多。
他在養豬。
上輩子養了我幾十年。
這輩子——打算速成。
「你臉上的表情告訴我,你想明白了。」凌淵負手而立,笑容溫和得像個慈父,「不急,等我吸完她的,再來取你的。兩份魔元加一根劍骨——這一世,我能直接成上仙。」
12.
我的腦袋在飛速運轉。
凌淵的修為是化神巔峰——比我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正面硬拼,我沒有任何勝算。
而淨檀此刻被困在陣法中,魔元正在被持續抽取,她的力量在急速流失。
如果再不打斷這個陣法——
「乾孃!」我大喝一聲,全力催動劍骨。
銀白色的光芒從我體內爆發而出,化作一道劍氣直衝陣法核心。
凌淵抬手,輕描淡寫地彈出一道靈力罩,將我的劍氣擋了下來。
「金丹巔峰打化神?」他搖了搖頭,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孩子,「瑤枝,上輩子你就是這樣,永遠做無謂的掙扎。」
他彈指間一道靈力打來,我閃避不及,被擊中左肩,整個人撞在牆上,磚石碎裂。
嘴裡湧上一口血腥味。
凌淵沒有追擊,轉身繼續催動陣法。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從碎石中爬起來,眼前的彈幕在閃爍:
「女主別硬碰!你打不過他!」
「得從陣法下手!陣法有三個節點,只要破一個就能打斷抽取!」
「三個節點——左前方靈燈、右側玉柱、還有阿檀腳下的地磚!」
我抹掉嘴角的血,目光掃過整個陣法。
靈燈——在凌淵正身後,我衝不過去。
玉柱——在陣法右側,有靈力屏障護著。
地磚——在阿檀腳下正中央。
最難的是第三個,因為阿檀被懸吊在上空,她腳下的地磚周圍佈滿了密集的防禦陣紋。
但也最致命——如果能把那塊地磚毀掉,整個抽取陣法會瞬間崩潰。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不打凌淵——打地磚。
我催動全部劍骨之力,銀光在身周炸裂,然後一頭扎向陣法中央。
凌淵感知到了我的意圖,回頭喝道:「找死!」
一道化神期的全力一擊轟向我的背脊。
我沒躲。
劍氣貫穿了我的後背,從前胸透出,血如泉湧。
但我的人已經衝到了陣法中央。
雙拳砸下——
帶著劍骨之力與體內所有的魔元——
狠狠砸在了那塊地磚上。
咔嚓。
裂了。
然後——轟。
整個陣法像鏡子一樣碎裂。紫黑色的魔元洪流在失去了引導後暴走,瘋狂地四散開來。鎖鏈斷裂,阿檀從空中墜落。
凌淵臉色大變:「不!」
他正在吸收的魔元突然反噬,從他體內反衝而出。
「啊——!」
一聲痛呼。凌淵踉蹌後退,七竅溢位黑血。
而阿檀——
她落在地面的瞬間,一直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
那雙眼已不是漆黑——而是純粹的、深邃的暗紫色,瞳孔豎如蛇瞳,其中翻湧著遠古的、毀天滅地的力量。
整座棲鳳閣在顫抖。
不——是整座蒼梧宗在顫抖。
淨檀魔尊,徹底覺醒了。
13.
魔氣如海嘯般從淨檀體內傾瀉而出,席捲了整座棲鳳閣。
屋頂被掀飛。牆壁被震碎。靈峰上的花草樹木在魔氣侵蝕下瞬間枯萎。
遠處的蒼梧宗本部傳來弟子們驚慌的呼喊聲和鐘鳴聲——警報被觸發了。
但已經沒有意義了。
淨檀懸浮在半空中,暗紫色的魔氣環繞周身,長髮無風自動。她低頭看著癱倒在地、七竅流血的凌淵,面無表情。
「凌淵。」她開口,聲音裡帶著萬年寒冰般的冷意,「三千年前你封印本座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三千年。
原來淨檀被封印了三千年。
凌淵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掙扎著站起來:「淨檀,你——你不該這麼快覺醒——」
「怪誰呢?」淨檀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是你自己太貪心,把那孩子送到本座身邊來的。」
她偏過頭,看向了我。
我跪在地上——後背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劍骨的修復力正在起效,傷口在緩緩癒合。
淨檀朝我伸出手:「丫頭,過來。」
我撐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到她身邊。
她的手按在我的天靈蓋上,一股溫熱的魔元注入體內。
劍骨瘋狂共振,那些魔元被劍骨吞噬、轉化——
元嬰。
我突破了元嬰。
整個人的氣勢暴漲了何止一倍。
凌淵看著這一幕,臉色灰敗:「你......你們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淨檀收回手,低頭看著他,像在看一隻螻蟻:「勾結?本座不過是在教養自己的孩子罷了。」
她看了我一眼:「你不是叫了她乾孃?本座既然認了,就是認了。」
然後她再次看向凌淵,眸中殺意畢露:「至於你——」
凌淵突然暴起,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部爆發,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夜空——他要跑。
淨檀連手都沒有抬。
一道紫黑色的鎖鏈憑空出現,纏住了凌淵的腳踝,將他從半空中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面上。
「想跑?」淨檀踏前一步,腳尖踩上了凌淵的手背,「三千年前你把本座封在地底的時候,本座也想跑來著。」
凌淵慘叫一聲,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淨檀——」他咬著牙,臉上交替閃過恐懼和瘋狂,「你殺了我有什麼用?你的封印只解了六道,還有三道——你出不了這座山!」
淨檀的動作一頓。
我看著她,心頭一跳——彈幕飄了過來驗證了凌淵的話:
「他說的是真的,魔尊還有三道封印沒解」
「剩下的三道需要天雷淬鍊才能開啟——或者需要一根完整的劍骨做引子」
「等等,那不就是女主的劍骨嗎?」
淨檀轉頭看我,目光深沉。
我看著她。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微妙。
她需要我的劍骨來徹底解封——跟上一世凌淵要抽走我劍骨的處境何其相似。
「丫頭。」淨檀的聲音平靜,「你的劍骨能幫本座解開最後三道封印。但本座不會像他那樣——」
「乾孃。」我打斷了她。
她看著我。
我走上前,背對著她,撩起了後背的衣衫,露出脊骨處銀白色的劍骨光芒:「上輩子凌淵抽我的劍骨,是為了利用我,殺了我。這輩子——如果幹娘需要,我自己給。」
淨檀沉默了。
彈幕在瘋狂刷屏但我沒看。
過了好一會兒,一隻冰涼的手輕輕覆在了我的脊背上。
魔元流入——不是抽取,是與劍骨共振。
劍骨震動,釋放出銀白色的光芒與淨檀的紫黑色魔氣交融。兩種力量纏繞、融合、升騰——
第七道封印,解。
第八道封印,解。
第九道——
解。
從始至終,我的劍骨完好無損。
共生。不是掠奪——是共生。
淨檀的力量在完全解放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整座蒼梧宗上空的天幕被紫色的光芒撕裂,露出背後無盡的星空。
她站在廢墟之上,萬古魔尊的威壓傾瀉而下。
凌淵匍匐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淨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凌淵,你想飛昇是吧?本座送你上路——」
她抬手。
14.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貫穿了凌淵的身體。
不是致命一擊——而是將他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殺你太便宜了。」淨檀冷聲道,「本座要讓你活著,看著你的宗門——」
她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靈力波動。
蒼梧宗的弟子們趕到了。
為首的是徐鶴鳴和幾位長老,後面跟著烏泱泱上百號弟子,各個如臨大敵。
但當他們看到眼前的場景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棲鳳閣化為廢墟。他們的掌門被釘在地上、七竅流血。一個紫衣女人懸浮半空,魔氣遮天蔽日。
而我——沈瑤枝——站在魔尊身旁,完好無損。
「魔......魔尊?!」徐鶴鳴率先反應過來,手中長劍出鞘,「眾弟子聽令!誅魔——」
「慢。」我踏前一步,朗聲道。
元嬰期的修為釋放出來,氣勢如虹。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匯聚到我身上。
「各位師弟師妹。」我的聲音傳遍了半座蒼梧宗,「你們知道你們的掌門為什麼要娶一個凡人女子嗎?」
人群中一片茫然。
「因為她不是凡人。她是萬年前被封印的淨檀魔尊——而你們的掌門,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她體內的魔元修煉。」
嗡——
人群炸了。
「不可能!」
「胡說八道!」
「掌門不會——」
「證據在哪?」
我轉向凌淵,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他抬起滿是黑血的臉,嘶啞著嗓子:「沈瑤枝......你......」
我沒理他的話,伸手探入他的懷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彈幕在十分鐘前告訴過我,一直揣在凌淵身上,記錄了他封印淨檀的全過程,以及利用魔元修煉的法門。
他把這東西貼身收藏了三千年。
我將靈力注入玉簡,內容如水幕般投射在夜空中——
封印。抽取。利用弟子劍骨壓制魔氣。等魔元積累足夠後吸收飛昇,留下空殼魔尊毀滅宗門自己拍屁股走人。
每一步,每一個細節,清清楚楚。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
「掌門......他騙了我們所有人?」
「我師姐三年前莫名失蹤——她的靈根是不是也被......」
「怪不得上次九師弟採藥回來就瘋了,掌門說是魔氣侵蝕——」
「他利用我們所有人——給他當飛昇的墊腳石?!」
徐鶴鳴的手在顫抖。他手裡的劍慢慢垂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被釘在地上的凌淵,眼中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凌淵!」他厲聲道,「你——!」
凌淵咯咯地笑了起來,滿嘴的血:「證據?一個魔尊同夥的話你們也信?沈瑤枝她——她早就墮入魔道了!她身上全是魔氣!」
人群又騷動了。
幾個弟子將疑惑的目光轉向了我。
我站直身子,正準備開口——
淨檀落在了我身旁。
「本座說一句。」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丫頭身上的魔氣,是本座給的。不是墮入魔道——是本座在報恩。」
她看著眾人:「她是唯一一個,在本座最虛弱的時候,把自己的金丹剖出來餵給本座的人。三千年了,本座見過無數修士,沒有第二個。」
她頓了頓:「本座不會傷害蒼梧宗的任何人——除了他。」
修長的手指指向凌淵。
「但如果有人想替他出頭——」她微微眯起眼睛,萬古魔尊的殺意洩出一縷,「本座也不介意多清理幾個。」
沒有人動。
沒有人敢動。
15.
最終的審判很快。
蒼梧宗五位長老當場聯合決議,廢除凌淵的掌門之位。
徐鶴鳴提出將凌淵壓入幽冥殿鎮魔牢,永世不得出。
但淨檀搖了搖頭。
「鎮魔牢對他來說太舒服了。」她走到凌淵面前,俯視著他,「本座有更好的去處。」
她抬手一揮——凌淵的身體被紫黑色的光芒捲起,消失在了夜空中。
彈幕告訴我他去了哪裡:
「萬蛇窟。」
「萬蛇窟!!就是上輩子他扔女主進去的那個萬蛇窟!」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啊哈哈哈哈哈」
萬蛇窟。
剔骨吞魂。
上輩子我在那裡死了七天。
這輩子——他會在那裡活很久很久。
因為淨檀不會讓他死。
她會讓萬蛇一遍又一遍地噬咬他的身體,然後修復,再噬咬。
生不如死。永無止境。
我站在廢墟中,看著凌淵消失的方向。
風吹過來,夜色清涼。
彈幕飄過最後幾行:
「爽了爽了!」
「這個結局絕了!」
「乾孃和女主這對組合太好嗑了」
我沒看太久。因為淨檀走到了我身邊。
她還是那副慵懶的姿態,只是周身的魔氣已經收斂,看起來又像個普通的漂亮女人。
「丫頭。」
「乾孃。」
「以後打算怎麼辦?」她問。
我想了想:「修煉。飛昇。看看這天上到底是什麼樣子。」
淨檀勾了勾嘴角:「飛昇?本座曾經去過天上——無聊得很。」
她伸出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不如跟著乾孃走,本座帶你見識點有趣的。」
我揉了揉額頭,笑了:「好。」
淨檀轉身向遠方走去,步伐悠閒。
我跟在她身後,踏出了蒼梧宗的山門。
身後是廢墟、是喧鬧、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身前是夜風、是星光、是無盡的天地。
這輩子——
不為任何人嘔心瀝血。
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我是沈瑤枝。
我只為自己活。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