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新房被小姑子毀了，她卻叫我要大度_第二章 5莊家強走在後面
第二章
5
莊家強走在後面，正跟幾個親戚吹牛，聽見這聲尖叫，臉色一變，快步衝了過去。
“怎麼了怎麼了？”
何婷站在門口，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
“完了......全完了......”
莊家強擠開人群走到門口，往裡一看，整個人也僵住了。
客廳裡一片狼藉。
牆上五顏六色的塗鴉像鬼畫符，真皮沙發上燙出幾個黑洞，海綿翻出來，像張著嘴的怪物。
羊毛地毯上全是菸頭和酒漬，踩上去黏糊糊的。
酒瓶滾得到處都是，衛生間的水還在往外淌，泡得木地板翹起來。
他臉色慘白，想往裡走，腳剛抬起來，又縮了回去。
“怎麼會這樣？”
他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他媽誰幹的？！”
婆婆跟在後面，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
“造孽啊！這是哪個天殺的乾的啊！！我兒子的新房啊！！裝修就幾十萬啊！！”
親戚們湧上來，擠在門口往裡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哎喲喂，這是咋回事啊？”
“樓上漏水了吧？你看那水......”
“不像漏水，你看那牆上畫的，那是口紅吧？還有那沙發，那是菸頭燙的！”
“屋裡翻得亂七八糟的，該不會是遭賊了吧？”
“老大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這看著像報復啊......”
“賊還能在牆上畫畫？你見過哪個賊偷東西還帶口紅的？”
“那倒是......可這到底是誰幹的？”
正鬧鬨鬨的，閔小悅提著兩瓶飲料從電梯裡出來，一邊走一邊喊。
“大嫂，我買回來了，你要的......”
她話說到一半，看見門口圍著一堆人，還有坐在地上嚎的婆婆，愣住了。
“怎麼了這是？你們都站在二嫂家......”
何婷猛地回頭，眼眶通紅地瞪著她。
“什麼二嫂家？！這是我家！！我家！！！”
閔小悅被她吼得一縮脖子，手裡的飲料嚇得掉在地上。
整個人愣在原地，嘴裡喃喃道。
“不對啊，怎麼會是你家的......”
有親戚提議。
“報警吧，這事兒得報警，讓警察來查。”
“對對對！”
何婷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翻手機。
“報警！報警！小區有監控，樓道也有監控，等警察查出是誰幹的，我要讓他們賠錢！把牢底坐穿！！”
閔小悅一聽“報警”兩個字，臉色刷地白了。
她一把抓住何婷的胳膊。
“別！別報警！”
何婷甩開她的手。
“你幹什麼？不報警等著誰給我賠錢？！”
閔小悅支支吾吾。
“我......我就是覺得......應該是誤會，一家人，還是別......”
“一家人？”
何婷瞪著她。
“你腦子進水了？這跟一家人有什麼關係？”
眼看何婷又要撥號，閔小悅急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大嫂，真的別報警......”
幾個親戚看出不對勁，互相交換了眼色。
我站在人群后面，心中冷笑，原來她也有害怕的時候。
最後我慢慢開了口。
“大嫂，還是別報警了吧，不然傷了一家人和氣。”
何婷猛地回頭看我，眼神里全是震驚和不解。
“蘇巧巧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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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小悅也瞪著我，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閉嘴！”
我拍了怕她的手，開解道。
“小悅你放寬心，大嫂是個有氣度的人，不會生氣的。”“她剛才不是說了嗎，巴不得有人暖房，不管弄成什麼樣都不生氣。”
何婷愣住了。
我衝她笑了笑。
“大嫂，你看現在不正好嗎，這就是小悅讓人幫你暖的房，你看看滿意不？”
何婷臉色變了幾變，目光慢慢轉向閔小悅。
“你......”
閔小悅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
“大嫂，我......你聽我說......”
“說什麼？”
何婷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是你乾的？！是你叫人把我家弄成這樣的？！”
“不是我！不是我弄的！”
閔小悅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後退。
“大嫂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這是你家！我以為這是二嫂家！”
周圍親戚一片譁然。
閔小悅眼淚都急出來了。
“是你說暖房就要鬧一鬧，鬧得越狠越好，我就讓他們隨便玩......我不知道這是你家，真的不知道！”
何婷氣得渾身發抖。
“不知道？這是我買的房子！我貸款八十萬買的！裝修花了五十萬！你跟我說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閔小悅掙脫她的手，躲到婆婆身後。
“媽，媽你幫我說句話啊！”
婆婆這時候才從地上爬起來，臉色也很難看，但還是護著閔小悅。
“婷婷啊，小悅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好心辦壞事......”
何婷尖叫起來。
“好心？你他媽的少拿這套話來堵我的嘴，我可不是蘇巧巧！”
閔小悅躲在婆婆身後，見親戚朋友來阻攔。
大概是覺得有了靠山，膽子又壯了起來，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
“還不是怪你，天天在我們面前說二嫂的壞話，說她獨生女了不起啊，說她啃老啊，說她房子是爹媽買的啊，我聽多了也煩。”
“而且你還暗示我找人去她家鬧一鬧，殺殺她的得意勁......”
何婷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說什麼？！”
“本來就是！”
閔小悅越說越來勁。
“你天天唸叨，說什麼二嫂命好，不用還貸款，還說她嫁進來以後就搶走我一個哥哥，明明二哥以前對我做好了......”
何婷氣得不行。
“你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暗示你，我那是好意！”
閔小悅揚著頭。“我才沒有胡說，你說二嫂讓我心裡不痛快，我也不能讓她好過，還說什麼都是一家人，即使鬧得再厲害，她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媽當時也在一旁啊，鑰匙還是你讓媽給的，誰知道只能開啟這家的門，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婷身上。
她臉色煞白。
“我那是讓你鬧一鬧，暖暖房，不是讓你拆房子！”
最後她惱羞成怒，一個巴掌結結實實扇在婆婆臉上。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她突然向婆婆發難。
婆婆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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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婷眼眶通紅，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知道我為了這套房欠了多少錢嗎？！我跟我男人沒日沒夜加班！他還胃出血住院！”
“我把親戚朋友借遍了，你倒好一分錢沒出，坐享其成，現在還拿錯鑰匙，裝修全被你毀了！！”
她說著，又一把扯住閔小悅的頭髮，狠狠往地上拽。
“小賤蹄子，平時就不讓人省心，我讓你去你就去，你不長腦子嗎，我讓你吃屎你吃不吃！”
“既然你媽不教你，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長嫂如母！！”
閔小悅慘叫起來，拼命掙扎，頭髮被扯下一大把。
婆婆撲上去想拉開何婷，被何婷一腳踹開。
閔小悅疼得眼淚直流。
“大哥！哥你管管她啊！！”
莊家強這才反應過來，衝上去一把拉開何婷，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瘋了？！敢打我媽？！”
何婷被扇得踉蹌幾步，扶住牆才站穩。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莊家強。
“你打我？莊家強，你他媽打我？”
“我打你怎麼了？！”
莊家強指著她鼻子罵。
“我媽你都敢打，你算個什麼東西？！”
何婷愣了三秒，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得很。”
她慢慢站直身子，眼神里全是瘋狂。
“你向著她們是吧？幾十萬就這樣打水漂了是吧？那行，不讓我活，那大家都別活！”
她說完，猛地衝進屋裡。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廚房裡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然後何婷衝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啊——！！”
人群炸了鍋，尖叫著四散奔逃。
閔小悅嚇得腿都軟了。
婆婆擋在她前面，臉白得像紙。
“婷婷，婷婷你冷靜點......”
何婷舉著刀衝過來。
“我冷靜？我他媽冷靜不了！！”
閔小悅東躲西藏，還是被何婷削逮到。
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著刀就在眼前，一道厲呵聲響起。
“都別動！警察！”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從電梯裡衝出來，一把奪下何婷手裡的刀，把她按在地上。
何婷拼命掙扎，嘴裡還在喊。
“讓我殺了她們！讓我殺了她們！！”
場面一片混亂。
我站在人群后面，默默把手機揣回口袋。
還好我提前讓老公打電話報警了，不然何婷這架勢，今天都得見血。
派出所裡。
何婷指著閔小悅控訴。
“她！她帶人把我家毀了！我裝修花了五十萬！她得賠！”
警察看向閔小悅。
“她說的是真的？”
閔小悅覺得又警察在，又開始嘴硬。
“我就是讓朋友去自己家暖個房，不至於吧......”
警察皺起眉頭。
“你管那叫暖房，而且那是你家嗎？入室破壞公私財物，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閔小悅慌了，趕緊說。
“那我們是一家人啊，而且我不知道那是她家！我以為那是二嫂家！”
“不管你以為是哪家，你帶人破壞了別人房子是事實。”
警察翻開筆記本。
“那些朋友呢？聯絡方式？”
“我沒他們電話......都是網上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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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婷一聽，直接跳起來。
“網上認識的？！你讓一群網上認識的人去我家？！你他媽腦子有病吧？！”
“坐下！”
警察喝了一聲，何婷才不甘不願地坐回去。
“行了，說說賠償的事。”
警察看著閔小悅。
“你是主使，這事你得負責，人家裝修花了五十萬，你打算怎麼賠？”
閔小悅眼睛瞪得老大。
“五十萬？！我哪有錢？！”
“沒錢也得賠，這是你造成的損失。”
閔小悅急了，指著何婷。
“憑什麼讓我賠？！”
“是她天天在我面前說二嫂壞話，讓我去二嫂家鬧一鬧，我才會去的，現在搞錯了，她要負大部分責任！”
何婷氣得臉都青了。
“我什麼時候讓你去鬧了？！我說過這話嗎？誰能證明！”
“別說你媽，你們是母女，噹噹然向著你！”
兩人吵成一團。
警察又敲桌子。
“行了行了，都閉嘴。”
“既然調解不下來，那就走司法程式吧。”
何婷愣住了。
“走程式？那要多久？”
“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具體看法院。”
“幾個月？！”
何婷聲音都劈了。
“我房子都那樣了，幾個月不修？！”
警察攤手。
“那你們自己協商，協商不下來只能走程式。”
閔小悅一聽要走程式，反而鬆了口氣。
反正拖唄，拖一天是一天。
何婷死死盯著她，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凌晨三點。
我回到家，剛躺下沒多久，天就亮了。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從貓眼看出去，是婆婆和閔小悅。
我冷笑一聲，開啟門。
婆婆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眼淚汪汪的。
“巧巧啊，你得幫幫我們啊！”
我抽回手。
“幫什麼？”
“你大嫂要告小悅，要讓我們賠五十萬！小悅哪來的錢啊？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閔小悅跟在後頭，難得沒跟我頂嘴，低著頭裝可憐。
我靠在門框上。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婆婆往前湊了一步。
“巧巧，你房子不是空著嗎？”
“要不......要不你先把你房子換給大嫂住？反正你那房子裝修和她一樣，你們換一換，這事不就平了嗎？”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婆婆卻理直氣壯。
“都是一家人，你幫幫你妹妹怎麼了？”
“你房子是全款買的，又不用還貸款，你大嫂那個房子雖然裝修毀了，但重新刷刷牆還能住人，你再讓你爸媽給你重新買點傢俱......”
我笑了。
“媽，你腦子沒壞吧？”
“我憑什麼要用自己的新房，去換她那套被糟蹋成那樣的破房子？”
“你真以為我是冤大頭，還是以為我爸媽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閔小悅這時候抬起頭，嘟囔了一句。
“你早就知道那是我大嫂家，你為什麼不早說？你要是早點說，也不至於鬧成這樣，你也有責任。”
9
我徹底氣笑了。
“我有責任？閔小悅，你帶人去破壞別人房子，你媽給的鑰匙開錯了門，你還有臉賴我？”
“你要是早點說那是大嫂家......”
我打斷她。
“在宴會上我幾次想說，被你打斷了，你媽給我跪下了，你哥給我一巴掌！你們讓我說了嗎？！”
閔小悅被噎住了。
我懶得再跟她們廢話，把他們推了出去。
婆婆還不死心。
“巧巧，你再考慮考慮......”
我也不再給她們好臉色。
“我嫁進你們家三年，自問對你們母女不錯，你們呢？合起夥來想破壞我房子！現在鬧出事了，還打我的主意？”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們家的破事，跟我沒關係！”
婆婆臉色煞白。
閔小悅也慌了。
“滾！”
說完我狠狠把關上門。
晚上，老公莊家誠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抱住我。
“老婆，對不起。”
“我媽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哭得稀里嘩啦的，說你不肯幫忙，讓我勸勸你。”
我輕輕推開他。
“你不會想讓我換房吧？”
他看著我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我又不傻！”
我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就問了她一句，你們讓小悅帶人去我家鬧事，是怎麼回事？她立馬把電話掛了。”
我心裡一暖。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
他冷笑。
“怪你沒讓我媽進門？要是我根本就給他們開門。”
他摟著我坐到沙發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有爹媽幫襯，嫉妒我對你好。”
“這回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哥那五萬塊錢......”
“我已經打電話要了。”
他說。
“我說家裡要用錢，讓他們三天之內還回來，我哥在電話裡罵我沒良心，我說行啊，那你把你老婆打我媽的監控調出來，咱倆一起沒良心。”
我忍不住笑了。
我們為了避免麻煩，加上莊家誠工作需要去分公司。
本來我也是自由職業，所以最後我們還是決定把新房賣了，跟著他去另一個城市定居。
房子因為地段好，又是新裝修，很快就出售了。
四個月後。
何婷的房子最終還是走司法程式判了。
閔小悅被判賠償二十七萬。
婆婆和她嘴上說沒錢，結果法院強制執行，才知道婆婆早就把公公留下的房子過戶在她的名下了。
何婷拿著判決書，頭也不回地搬回了孃家。
婆婆跑去何婷家鬧，說何婷心太狠，一家人也要告。
何婷直接報了警，婆婆被警告了一次，再也不敢去了。
大哥莊家強跟何婷也在鬧離婚。
房子何婷想要，卻不想揹債務，兩人又要走司法離婚。
婆婆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逢人就哭訴自己命苦，大兒子離了婚，小女兒欠一屁股債，小兒子不接她電話，兒媳婦把她趕出門。
村裡人一開始還同情她，後來不知道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傳了出去。
聽完之後，大家都沉默了。
再見到婆婆哭訴，沒人再搭腔。
有一天我在小區門口遠遠見到她，她提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饅頭，頭髮白了大半，佝僂著背。
我沒有叫她。
回到家，老公從身後抱住我。
“想什麼呢？”
我靠在他懷裡。
“就是覺得，如果當初你媽沒有拿錯鑰匙，你說現在會是怎麼樣？”
他笑了笑。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