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未婚未育，我成了公司最底層_第二章 5甲方技術負責人的臉色鐵青
第二章
5.
甲方技術負責人的臉色鐵青，直接站起身：
“張總監，這是什麼意思？核心負責人離職，你們提前不知道？”
張總監的笑容僵在臉上，慌忙站起來：
“王總，您別急，這......這是誤會，肯定是誤會！小穆她......”
他轉向我，眼神里帶著威脅和懇求：
“小穆，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事咱們私下說，別在客戶面前開這種玩笑！”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說：
“張總監，我沒有開玩笑。離職流程已經走完了，從今天起，我和這家公司沒有任何關係。”
李飛的臉漲成豬肝色，
“你......你故意的！你就是因為評級的事報復我們！你知不知道這個專案對公司多重要？”
“知道。”
我點點頭，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選在今天。”
我看向甲方技術負責人，
“王總，不好意思，讓您趕上了這場鬧劇。”
“不過我走之前，已經把所有的核心程式碼、架構文件、部署方案都整理好了，就在我的工作電腦裡，資料夾名叫‘專案交接’。”
“至於能不能看懂，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傳來張總監氣急敗壞的聲音：
“穆妍！你給我站住！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會議桌主位，領帶歪了，頭髮亂了，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五年來，我第一次覺得他這麼可笑。
“張總監，這句話您上週就跟我說過了。”
“我等著。”
走出公司大樓，初春的風迎面吹過來，還帶著點涼意，但陽光很好。
我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五年了。
我第一次在工作日的上午，站在公司外面，不用看手機有沒有漏掉緊急訊息，不用想著中午吃什麼能快點回工位。
手機震動起來。
微信訊息轟炸。
部門群、專案群、技術群，全是@我的訊息。
【小穆，你真走了？】
【核心模組的部署文件在哪兒？】
【甲方那邊炸了，總監被叫進去罵了半個小時】
【李飛剛才試著跑專案，直接報錯，現在整個人傻了】
我沒回復，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包裡。
回到家，我把工牌從包裡拿出來。
五年來天天掛在脖子上的東西，此刻躺在我手心裡。
塑膠外殼已經磨得發亮，上面的照片還是剛入職那年拍的，扎著馬尾，笑得有點拘謹。
我把工牌放進抽屜最裡面，然後開啟電腦。
星辰科技的入職郵件已經發過來了，下週一正式報到。
年薪145萬，比我現在的工資高三倍還多。
6.
週一，我準時到星辰科技報到。
HR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幹練，帶我辦完手續後說：
“穆姐，咱們部門的人都聽說過你，交易系統那個案例，我們之前做過覆盤，架構特別漂亮。”
我愣了一下。
“你們看過那個案例？”
“對啊，官網首頁掛了小半年呢，行業裡都知道。”
我笑了笑，沒說話。
原來那個案例，不是隻在我們公司官網迴圈播放。
原來它真的被行業看到了。
原來我做的事，不是隻有那間會議室裡的人知道。
工位在十六樓，落地窗，能看到整個CBD的天際線。
部門主管過來打招呼，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叫陳策。
頭髮花白，說話直接：
“穆妍是吧？你的簡歷我看了，核心交易系統你一個人扛了五年，不容易。”
“咱們這邊專案壓力也不小，但我這邊沒有‘女生幹不了技術’那套，能幹就是能幹，幹不了就是幹不了，跟性別沒關係。”
我點點頭：
“明白。”
“行，那下週的專案啟動會你準備一下，甲方那邊對你挺期待的。”
“好。”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那幾個文件，寫得很清楚。我幹了二十年技術，能寫出那種文件的人，技術都不會差。”
這是我來新公司的第一天。
沒人問我結沒結婚，生沒生孩子，穩不穩定。
只問我能不能幹活。
......
入職第三天，我原來的公司上了行業新聞。
因為那個核心交易系統，宕機了。
新聞標題寫著：
《某知名電商平臺交易系統癱瘓四小時，預計損失超千萬。》
評論區的同行已經開始分析：
【聽說核心架構師剛走。】
【這系統不是號稱三年零故障嗎？】
【人走了，故障就來了，懂的都懂。】
我划過去，繼續看程式碼。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李飛的聲音：
“小穆，系統出問題了，我們找了外包的人來看，他們說要動底層程式碼，但文件我看不太懂，你寫的註釋有些地方太簡略了......”
“註釋簡略？”
我重複了一遍。
他頓住。
“我寫的每一行核心程式碼，註釋都寫了三遍。”
“第一遍是邏輯說明，第二遍是引數範圍，第三遍是修改注意事項。你管這叫簡略？”
電話那頭沒聲了。
過了幾秒，傳來張總監的聲音：
“給我。”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小穆，之前的事是我們不對。”
“但公司培養你五年，現在系統出問題，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張總監，培養我五年，用的伺服器是公司的，開發環境是公司的，所以我就該無條件感恩。對吧？”
他沒說話。
“我現在用的伺服器、開發環境，都是星辰的。”
“按照你的邏輯，我現在應該感恩星辰，而不是接你電話。”
“你！”
“系統宕機的解決方案，在我提交的文件裡有一章叫《線上故障應急處理流程》。”
“第三頁第五點，寫了核心交易模組宕機的標準處置方案。”
“你們要是看過，就不會打電話給我。”
掛了電話。
過了十分鐘，收到一條簡訊，還是張總監的號：
【穆妍，你今天不幫忙，以後別想在行業裡混。】
我把簡訊截圖，發給上司陳策。
他回了一句話：
【法務部已經存了。你安心寫程式碼。】
7.
入職第一個月，我搭好了團隊骨架。
招了三個資深後端，兩個架構師，一個DBA。
陳策說話算話，我要的人，他一個沒攔，薪資全在我報的數字上加了一成。
入職第四十五天，原來的公司又上了新聞。
這次不是宕機，是裁員。
技術部門裁掉三分之一，李飛在名單裡。
新聞評論區有人說：
【那個S級的技術員，轉正不到半年就被裁了？】
【聽說核心程式碼都看不懂，留著幹嘛。】
我划過去，繼續寫程式碼。
手機又響了，還是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林姐。
“小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小穆，我也被裁了。總監說我站隊有問題，把我推出去背鍋。”
“小穆，你在星辰混得好，能不能幫我也介紹個工作？”
我沉默了幾秒。
“林姐，你不是說，女人再努力也比不過男人嗎？”
她哭聲頓住。
“你不是說，你特別感謝公司給你提供工作崗位，至於評級，當然是領導的決定嗎？”
她抽噎著說：
“小穆，我當時也是沒辦法，我要養家，要還房貸，我要是不順著領導的意思說話，我也待不下去......”
我打斷她，
“我明白了，林姐，我這邊暫時沒有合適的崗位。你試試別的渠道吧。”
掛了電話。
我想起那天在走廊裡，她站在總監辦公室門口，笑著奉承的樣子。
她不是壞人，她只是選了最容易的路。
但容易的路，往往走不遠。
入職第六個月，重構專案進入核心階段。
我們團隊七個人，熬了十七個通宵，終於把最複雜的那個模組跑通了第一版測試。
陳策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遞給我一杯：
“剛才測試資料看了嗎？”
“看了。併發比預期低了15%，明天調參。”
他點點頭，在我旁邊坐下：
“你知道嗎，我挖你的時候，有人跟我說，你是個女的，未婚未育，不穩定。”
我端著咖啡沒說話。
“我說，那正好。不穩定的人，才不會在一個地方躺著吃老本。”
“真正想做事的人，永遠不穩定。”
我笑了一聲。
他看著螢幕上滾動的日誌：
“你原來那個公司，現在CTO換了。”
“新來的想把系統重構，但發現底層程式碼沒人看得懂。外包報價八百萬，他們還在猶豫。”
我有些無語。
“我寫的程式碼沒那麼難懂。”
他耐心解釋，
“不是程式碼難懂，是邏輯太深。”
“你每做一個模組，都考慮了未來三年的擴充套件性。“
“這種思維，不是培訓能培訓出來的，是扛過事的人才會有的。”
我沒接話，只是盯著螢幕上那行綠色的測試透過標誌。
第七個月，原來的公司給我發了一封律師函。
說我離職時帶走公司核心技術資料，侵犯商業秘密。
我把律師函轉給陳策。
第二天，星辰的法務回覆了十六頁的應訴材料，附帶著我提交的所有文件的截圖。
上面清清楚楚顯示著上傳時間是離職前，上傳路徑是公司知識庫。
一週後，對方撤訴。
李飛和張總監徹底事業。
整個行業都不會再有人錄取他們了。
8.
入職一週年那天，陳策把我叫進辦公室。
“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星辰準備拆分交易板塊，獨立成立子公司。我想讓你去做CTO。”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的表情，笑了：
“怎麼，覺得自己不行？”
“不是。”
我搖搖頭，
“我只是在想，一年前我還是個C級員工，現在你讓我當CTO？”
他靠在椅背上：
“一年前你是C級員工，因為你那個公司瞎了。現在你是星辰的核心架構師，因為你值這個價。”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
“這是子公司的架構方案和股權激勵計劃。你先看看，有想法隨時找我。”
我翻開第一頁，看見自己的名字寫在CTO那欄。
旁邊還有一個數字。
那是星辰給我配的期權，如果公司發展順利，三年後的價值，是我原來五年工資的十倍。
我合上檔案，看著他：
“陳總，我有個要求。”
“說。”
“我要帶團隊裡那七個人一起過去。”
他笑了：
“行。”
子公司成立那天，陳策讓我上臺講幾句話。
我站在臺上，看著底下坐著的幾十號人。
有跟了我一年的老團隊，有剛招的新人，還有幾個是獵頭挖來的大廠背景。
臺下第一排，坐著七個人。
那十七個通宵，他們陪我熬過來的。
我開口：
“一年前的今天，我坐在原來公司的工位上，看著螢幕上的C級評級，提交了離職申請。”
臺下安靜下來。
“那時候有人跟我說，女生幹技術，終究撐不起大局。”
“有人說，我沒結婚沒孩子，不穩定。”
“還有人說，公司培養我五年，我應該感恩，而不是要公平。”
我看著臺下那些臉。
“今天我想說的是，公平從來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
“我寫過二十三萬行程式碼。帶過十二個人。處理過四十七次線上故障。扛過十七個通宵。”
“這些數字，跟我是男是女，結沒結婚，生沒生孩子，沒有一毛錢關係。”
臺下響起掌聲。
我頓了幾秒，等掌聲落下去。
“還有一件事。”
“子公司剛成立，需要人。我原來的公司最近又裁了一批，如果有被裁的同行想找機會，歡迎投簡歷。”
“我不看性別，不看婚育狀況，只看程式碼。”
臺下靜了一瞬，然後掌聲比剛才更響了。
散會後，陳策走過來：
“最後那段，是故意的吧？”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回到家，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小穆，謝謝你今天的那些話。我投簡歷了。】
我看著那條簡訊，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也站在走廊裡，聽別人說我不穩定，說我遲早要結婚生子，說我的付出不值錢。
那時候我以為，只要努力就夠了。
後來我才明白，努力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選對地方。
有些人把你當工具，有些人把你當人。
有些地方消耗你，有些地方成就你。
我放下手機，開啟電腦。
明天還有三個技術方案要審，兩個面試要面，一個架構調整會要開。
但我一點都不累。
因為這一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寫在自己的名字下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