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盲的眼,看破遲來的偏愛_第 5 章 徹底的離開
第 5 章 徹底的離開
從賀昭的生日宴回來後,我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這個箱子是我十八歲被接回來時帶的,現在,我要帶著它重新離開。
衣櫃裡的當季新款、抽屜裡的名錶配飾、書桌上的限量版盲盒。
但凡是他們買給我的,我一樣都沒有拿。
我只裝了幾件自己打工買的舊衣服,還有那張飛往斯德哥爾摩的機票。
客廳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猛地推開我的房門,看到我正在拉行李箱的拉鍊。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賀梓安,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不過是陪阿昭過個生日,你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副樣子有多嚇人?”
“爸媽都被你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我冷冷地看著按在箱子上的那隻手。
“放開。”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姐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要去哪?”
她的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但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連大學都沒畢業,離了家你能活得下去嗎?”
“別以為用離家出走這一套就能威脅我們,爸媽不吃這一套!”
我用力撥開她的手,將拉鍊拉到底。
“我沒有威脅任何人。”
我站直身體,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只是把位置騰出來,好讓你們對面的好弟弟,可以光明正大地搬回主臥。”
“畢竟,每天晚上躲躲藏藏地送夜宵,也是挺累的。”
姐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惱羞成怒地指著我:“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走!”
“有本事你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
“我要是再去找你,我就是狗!”
我提起行李箱,越過她走出門。
爸爸和媽媽站在客廳裡,看著我提著箱子出來,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媽媽甚至別過頭去,偷偷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爸爸冷哼了一聲。
“讓他走,我看他能在外面硬氣幾天。”
“停掉他所有的信用卡,通知門衛,以後不準放他進來!”
“砰。”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將那些惡毒的咒罵徹底關在了門後。
凌晨三點的機場,空曠得讓人有些心慌。
我坐在候機大廳的塑膠椅上,拿出手機。
開啟微信,將“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直接退群。
然後,把爸爸、媽媽、姐姐,還有那些所謂的親戚,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最後,我取出那張辦了五年的電話卡,毫不猶豫地折成了兩半。
扔進垃圾桶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終於從一場長達五年的噩夢中醒了過來。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後,我降落在了斯德哥爾摩。
這裡的空氣很冷,帶著一種冷冽的松木香氣。
導師派來接我的車已經等在機場外。
“Yvan先生,歡迎來到皇家盲人香氛學院。”
司機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我接過咖啡,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賀梓安這個名字,在這個世界上查無此人。
我是Yvan,一個只有左眼的調香師。
就在我安頓下來的第三天,國內的朋友給我發了一張截圖。
是陸錚的盆友圈。
照片裡,賀昭穿著我那套沒帶走的白色高定西服,坐在我的書桌前比了個剪刀手。
配文是:【兜兜轉轉,王子終於回到了他的城堡。】
定位,正是賀家大宅。
我隨手把截圖刪掉。
他們以為我是在賭氣,以為過不了幾天我就會像流浪狗一樣回去搖尾乞憐。
可他們不知道,死掉的心,是不會再復活的。
我的嗅覺在這片極寒之地得到了史無前例的開發。
我開始跟從最頂尖的大師,學習如何從成千上萬種氣味中,提取出最純粹的靈魂。
每天泡在實驗室裡長達十幾個小時,手背上全是各種精油留下的燙傷和過敏紅斑。
但我沒有一次喊過痛。
因為比起被家人背叛的痛,這點皮肉之苦,簡直像是在撓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