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第八次為爸爸死去，這次她不讀檔了_第8章 8

第8章 8

七十二小時到了。

那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腦子裡有一小塊空白。

我記得我有一個媽媽，但我想不起來她叫什麼名字了。

我記得她抱過我，但我想不起來她的臉。

我衝到客廳找外婆。

“外婆，媽媽長什麼樣子？”

外婆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好幾張照片。每一張照片上媽媽的位置，都在慢慢變成空白。

她指著一張快要消失的照片。

“念念快看，這是你媽媽。”

我拼命看，可那張臉正在褪色，輪廓正在溶解。

我只來得及記住一個東西......媽媽左邊鎖骨下面有一顆小痣。

然後照片上那個人徹底消失了。

外婆把空白的照片翻過來。背面有外婆提前用筆寫的字。

“溫知意，女，你是她的媽媽。她愛你。”

外婆給自己寫了一整本這樣的備忘。

每一頁都寫著同樣的開頭：“你的女兒叫溫知意。”

後面跟著不同的細節。

“她怕打雷。”

“她喜歡吃杏仁豆腐。”

“她給念念買了一隻叫糖糖的洋娃娃。”

“她為了念念，死過八次。”

外婆翻著這本備忘，一頁一頁讀。每讀一頁，她就想起來一點東西，然後那些記憶又開始變得模糊。

抹殺程式在清除所有人關於媽媽的記憶，但外婆在跟這個程式賽跑。

她讀一遍忘一遍，就再讀一遍。

“外婆，我幫你。”

我拿起那本備忘，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念。

我很多字不認識，外婆就教我。

我們祖孫兩個，坐在餐桌前，花了一整個上午，把那本備忘讀了七遍。

到第七遍的時候，我發現我忘不掉了。

糖糖肚子裡的光亮了一下。

機械音響了。

【先天覺醒者陸念安記憶保護啟用，抹殺程式對該個體無效。】

我記得媽媽了。

她的名字，她的臉，她的聲音，她後背上的燒傷，她透明的手指，她最後朝我揮手的樣子。

我全都記得。

外婆看著我，愣了一會兒。

“念念，你還記得你媽媽嗎？”

“記得。媽媽叫溫知意，她怕打雷，喜歡吃杏仁豆腐，她給我買了糖糖。”

外婆用兩隻手捂住了臉。

“那外婆忘了的時候，你提醒外婆，好不好？”

“好。”

撫養權的官司在媽媽消失後第十一天開庭。

沈佳寧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原告席上。

對面坐著爸爸和他的律師團。四個人，四個公文包，碼得整整齊齊。

爸爸對面的首席律師先發言。

“法官大人，被告方認為，所謂的撫養權轉讓協議系由一名已不存在的人簽署，該人從法律意義上從未存在過......”

沈佳寧打斷了他。

“我方提交證據一號：經公證處公證的撫養權轉讓協議原件。公證法第三十六條明確規定，經公證的民事法律行為，其效力自公證之日起生效，不因當事人事後的民事行為能力變更而失效。”

對方律師翻了翻材料。

“但當事人並非喪失民事行為能力，而是被系統抹殺，這在現行法律中......”

“證據二號。”

沈佳寧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三位獨立法醫聯合出具的傷情鑑定報告。被鑑定人身上存在墜樓傷、車禍傷、大面積燒傷、爆震傷等至少六種以上非正常外力損傷。”

“這些傷是真實存在的，有血有肉的，不會因為一個系統程式就消失。”

“證據三號。”她拿出一個平板，按下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