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第八次為爸爸死去，這次她不讀檔了_第6章 6

第6章 6

外婆帶我離開了那棟房子。

路上我一直抱著糖糖，糖糖肚子裡的光一閃一閃，暖暖的。

外婆住在老城區的一棟舊樓裡，兩室一廳，牆皮有些脫落。

第一天晚上我睡不著，翻來覆去地問外婆。

“媽媽什麼時候來？”

外婆把被子幫我掖好，很久才開口。

“念念，你還記不記得，糖糖肚子裡亮的那個光？”

“記得。”

“那就是媽媽留給你的。”

外婆的手在抖，但聲音是穩的。

“媽媽沒有走遠，她變成了光，住在糖糖肚子裡。”

我抱緊了糖糖。

第二天一早，外婆接了一個電話。

是周律師打來的。

外婆開了擴音，我坐在沙發上吃麵包，聽見了電話裡的聲音。

“溫女士，陸景琛已經委託了律師團隊要爭奪念念的撫養權，他們今天上午遞交了申請。”

外婆拿勺子的手停了。

“他憑什麼？”

“他的律師主張溫知意已經......不存在了，系統抹殺後所有社會關係記錄都會被清除。”

“他們的說法是，念念的母親從法律上已經不存在，母系親屬沒有直接監護資格。”

麵包上沾的果醬掉在了我的裙子上。

“周律師，我女兒留下的協議呢？簽名筆跡鑑定呢？”

“陸景琛的律師說，所有含有溫知意簽名和影像的檔案，在抹殺程式完成後可能會逐漸消失。”“他們要求法庭延期審理，拖到七十二小時之後。”

外婆站了起來。

“他們在賭我女兒的一切痕跡都會被抹掉。”

“是的，陸景琛那邊的意思是......只要拖過72小時，溫知意就從未存在過，協議自動作廢。”

外婆掛掉電話，坐在餐桌前，一隻手攥著另一隻手的手背，攥出了白印子。

我跑過去拉她的衣角。

“外婆，爸爸要來搶我嗎？”

外婆把我抱到膝蓋上。

“誰也搶不走你。”

下午，外婆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一棟寫字樓的十四層，門牌上寫著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名字。

接待我們的不是周律師，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西裝，頭髮扎得很高。

“溫阿姨，我叫沈佳寧，周律師是我師父，這個案子現在由我協助處理。”

她蹲下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懷裡的糖糖。

“你就是念念？”

我點頭。

她站起來，從桌上推過來一個資料夾。

“溫阿姨，我已經在溫知意女士還存在的這段視窗期，做了三件事。”

“第一，協議原件已經做了公證，公證時效獨立於當事人是否存在。”

“第二，八個隨身碟的內容已經做了區塊鏈存證，即使物理介質被銷燬，資料鏈上永遠有一份備份。”

“第三......”

她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報告。

“溫知意女士身上每一處舊傷的法醫鑑定報告，今天上午剛出的，由三位獨立法醫聯合簽字。”

“墜樓導致的腿部陳舊性骨折，肋骨缺損，大面積燒傷瘢痕，左耳爆震性失聰。”

“這些傷不會隨著抹殺程式消失，因為它們已經以醫學證據的形式被固定了下來。”

外婆接過報告，翻了幾頁，手指一直在抖。

沈佳寧看著外婆。

“溫阿姨，就算七十二小時之後全世界都忘了溫知意這個人，這些證據也會替她說話。”

“法庭上不需要記得她是誰，只需要知道，有一個女人，被她的丈夫親手推向死亡八次。”

外婆放下報告。

“沈律師，有一件事我想確認。”

“您說。”

“我女兒說過，沈若舒和她老公的通話錄音已經同步傳送了。發出去了嗎？”

沈佳寧笑了一下。

“發了，今天早上陸氏股價跌了九個點，三位獨立董事聯名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沈若舒的老公兩小時前發了律師函，要求跟沈若舒離婚，並追索她三年內轉移的全部資產。”

外婆站了起來。

“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