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去時，家也冷了_第4章 4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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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病房的門被推開。

陸海終於來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大衣，手裡提著保溫桶和一籃進口水果。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神在觸及病床上的哥哥時，閃過一絲不自在。

他走到床尾，把東西放下。

沒有道歉，也沒有解釋。

“上午公司有個緊急會議，確實走不開。”

他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安撫。

“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這句話極其符合他的邏輯。

他覺得自己已經補救了。

他不認為自己錯過最關鍵的搶救時刻有什麼大不了。

他以為只要他出現，我就該順著臺階下來。

我沒有接話，也沒有和他爭吵。

我走過去，平靜地接過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哥哥醒著，看到陸海來了，眼神有些侷促。

他怕我們僵著，強撐著精神開口。

“陸海來了就好。瑤瑤一夜沒閤眼，你快帶她回去歇歇。”

陸海聽見這句話，緊繃的下頜線明顯放鬆了。

他以為哥哥不計較，我也該翻篇了。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你看，你哥都比你想得開。”

這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扎進我最疼的地方。

他把哥哥的善良和退讓，當成了自己毫無過錯的免死金牌。

醫生進來查房，交代了後續的治療方案。

“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住院兩週，後面還要做復健，家屬得24小時陪護。”

我轉頭看向陸海。

“你今晚能不能替我在醫院守一會兒？我回去拿我哥的換洗衣物和證件。”

陸海猶豫了。

他看了一眼擁擠的病房，又看了看自己一塵不染的袖口。

“我在這兒不方便。”

他掏出手機。

“你找個特護吧。錢，我來出。”

我盯著他的眼睛。

“哪裡不方便？”

他避開我的視線。

“你哥也不自在。”

哥哥立刻接話，聲音微弱卻急促。

“對，對，我不用人守，護士一按鈴就來。”

哥哥又一次替他圓了過去。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我沒有哭，也沒有質問。

我只是忽然看清了一個事實。

陸海不是不會照顧人。

姜小雪胃疼，他能半夜陪著去診所掛水。

他只是不會照顧我這邊的人。

哥哥越懂事，他越覺得自己做法沒錯。

我要是再多解釋一句，只會讓哥哥顯得更難堪。

傍晚時分，陸海看了一眼腕錶。

“我先回家洗個澡，晚點再聯絡你。”

他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別繃著了。你哥這邊穩定了，晚上回家睡。”

他以為這句話是在向我示好。

我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等他走後，我請隔壁床的家屬幫忙照看十分鐘。

我打車回了一趟家。

門鎖轉動，推開門的瞬間，姜小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看見我拖出行李箱，愣了一下。

“瑤瑤姐，你要去哪兒？”

她解釋道。

“陸總讓我過來拿一件外套，順便幫忙收拾昨天的殘局。”

我沒有回答她。

我走進臥室，開啟衣櫃。

只拿了證件、幾件換洗衣物。

最後，我走到玄關，把哥哥落下的那頂破舊安全帽裝進袋子裡。

這頂帽子，陸海一直嫌髒，從沒讓它進過玄關櫃。

可那一刻，我覺得它比這個家裡所有體面的東西都乾淨。

我走到茶几旁。

平靜地把鑽戒放在陸海常坐的位置旁邊。

又把家門鑰匙和門禁卡，整整齊齊壓在戒指下面。

姜小雪站在臥室門口，聲音低了些。

“陸海哥說，你們已經沒事了。”

我拉著行李箱，沒停下腳步。

“那是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