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往事了無痕_第8章 8顧凜袖口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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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袖口挽起，那雙手正侷促地垂在身側，指甲縫裡還沾著泥垢。

方檸的目光只與他交匯了半秒，隨即平靜地移開。

顧凜的心卻被碾碎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個幽靈一樣跟在她身後。

清晨五點，天剛矇矇亮，方檸已經揹著藥箱出發了。

她走進貧民窟，蹲在漏雨的棚屋裡給產婦檢查傷口。

顧凜站在巷口，看著她被髒汙的汙水濺溼褲腳，卻沒有皺一下眉。

曾經那個連他辦公室掉根頭髮都要大掃除的男人，此刻正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她專注的神情。

正午的太陽毒辣。

方檸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給孩子們接種疫苗，汗水流進衣領。

她嗓子啞了，就用手勢比劃，笑起來時眼裡盛著顧凜從未見過的光。

他躲在樹蔭下，手裡攥著早已融化的巧克力。

那是他特意從國內帶來的——她以前最愛吃的牌子。

黃昏時分，方檸坐在醫療站門前的臺階上寫報告。

夕陽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咬著筆桿思考的樣子，讓顧凜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為了一道醫學題和他爭論得面紅耳赤。

那時候，他只覺得她聒噪，現在卻恨不得時光倒流。

能再聽她講一遍那些在他看來微不足道的瑣事。

夜裡暴雨突至，醫療站漏水了。

方檸第一個衝上屋頂補漏洞，雨水把她澆得透溼。

顧凜瘋了一樣爬上去想拉她下來，卻被她輕輕避開。

“顧先生，”

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平靜，“這裡危險，請您下去。”

顧凜僵在原地。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混著不知是雨還是淚。

他看著她利落地繫緊防水布，動作乾脆果決。

第七天傍晚，方檸收拾行李準備去下一個援助點。

顧凜攔在她面前，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可方檸只是禮貌地衝他點了點頭，像對待陌生人。

“顧凜，”

她叫了他的名字，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希冀，“你該回去了。”

她轉身登上那輛破舊的卡車，揚塵而去。

顧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落日餘暉裡。

深夜，手機螢幕亮起。

我眯著眼點開推送，標題赫然是《中心醫院骨科主任顧凜：學術霸凌、權色交易、虐待病患家屬》。

她指尖一頓，點開那份118頁的PDF。

第一頁，是她跪在醫院走廊給父親止血的照片，配文：“顧凜指使女友方檸暴力毆打病患家屬”。

第二頁，是顧凜把血清讓給蘇嵐的記錄。

配文：“顧凜為包養情婦蘇嵐，挪用急救資源致患者死亡”。

......

每一頁，都是精心裁剪的真相。

我關掉手機，翻身睡去。

窗外是此起彼伏的蟲鳴。

我夢裡沒有顧凜，只有漫天的星河。

與此同時，顧凜在酒店裡摔了杯子。

“蘇嵐，你瘋了嗎？”

他對著電話咆哮，額角青筋暴起，“那份PDF是誰讓你發的？你知道我為了這個主任位置熬了多少年嗎？”

電話那頭，蘇嵐的哭聲淒厲：“顧凜，是你逼我的。你為了她扔下我一個人跑非洲去。我發這些怎麼了？你本來就是腳踏兩條船，你說過只愛我的。”

“我愛你是說過，可我沒讓你去毀我事業。”

顧凜一腳踹翻茶几，玻璃碎片炸裂開來，“你知不知道現在全院都在討論？院長剛才打電話，讓我立刻停職反省。”

“反省？”

蘇嵐冷笑一聲，聲音陰森，“顧凜，你別忘了，你當初為了討好我，挪用科研經費給我買包、給我親戚安排手術、甚至打壓方檸晉升......這些證據，我可都留著呢。”

顧凜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