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往事了無痕_第5章 5我腦中嗡鳴

5

我腦中嗡鳴。

耳畔，顧凜聲音冷漠：“方檸，你現在的態度就很成問題。身為醫務人員，情緒如此不穩定，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考慮把你最後的十分也扣光了。”

他還在喋喋不休：“你先把廚房收拾乾淨。只要你今天好好伺候嵐嵐，我也許可以考慮......”

“顧凜，”

我嘶吼出聲，“我媽出事了。”

那一刻，他嘴角的輕蔑僵了下。

隨即又被不耐煩取代：“能出什麼事？農村人皮實得很。你少拿這個當藉口逃避責任，立刻給我回......”

我猩紅著眼衝出門。

身後傳來蘇嵐嬌滴滴的詢問“怎麼了？”。

以及顧凜那句冷冰冰的“別理她，我們吃飯”。

衝進急診大廳時，我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爸爸佝僂著背，坐在長椅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全是縱橫交錯的淚痕和泥汙。

“爸......”

我顫抖著跪在他面前。

“檸檸啊......”

爸爸粗糙的手抓住我，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是爸沒用......爸沒能看好你媽......她非要抓那條魚，說顧凜喜歡吃......結果在河邊滑倒了，摔斷了腿......”

我看著爸爸自責的神情，心像被鈍刀生生剜開。

“不怪爸，”

我緊緊抱住他，眼淚洶湧而出，“是我沒用，是我害了媽，是我讓你們去求別人，是我把你們拖進這個泥潭。”

警察在一旁低聲描述送來時的情景：“老人家送來的時候，渾身溼透，凍得嘴唇發紫，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條已經僵硬的魚，怎麼都掰不開。嘴裡一直唸叨著‘女婿，給女婿補身子’......”

那一刻，我痛得連呼吸都在顫。

這就是我的父母。

他們大字不識幾個，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卻把女兒捧在手心裡。

熬了一整夜，媽媽才脫離危險。

麻藥退去，她醒來第一句話是：“檸檸，媽沒事，別讓女婿擔心，他工作忙。”

我捂住嘴，眼淚砸在床單上。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做出了決定。

“爸，媽，”

我擦乾淚，聲音平靜，“我們不在這個城市待了。我們去國外，我申請的那支醫療隊通過了。”

爸媽愣住了。

我幫媽媽掖好被子，“就當是帶你們去旅遊，這幾年我也攢了點錢，夠我們在那邊生活一陣子。咱們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辦理出院手續那天，顧凜的簡訊還在源源不斷地發來。

【無視家庭責任，扣五分。】

【擅離職守，扣二分。】

【頂撞上級，扣三分。】

【總分歸零。方檸，你好自為之。】

我看著那些冷冰冰的字，心不再疼痛。

同事小林偷偷告訴我，顧凜請了年假，帶著蘇嵐去馬爾地夫度假了。

說是慶祝她“身體康復”。

我垂下眼，將手機塞回口袋。

即便早就習慣了他對我的輕視，習慣了他在蘇嵐面前的溫柔。

可想到他曾那樣利用我的真心去取悅另一個女人，胸口還是會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一切都安排妥當。

媽媽的骨折需要靜養，但也經得起飛行。

在機場，爸爸緊張地攥著護照，媽媽靠著我，小聲問：“檸檸，真的要去那麼遠嗎？”

“嗯，”

我摟緊她的肩膀，“去看大海，去看你們從來沒見過的風景。”

登機廣播響起。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我將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再見，顧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