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暴晒車廂後,以為我裝失憶的媽媽悔瘋了_第10章 10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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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敲響了法槌,全場肅靜。
“被告人趙梅,犯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虐待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媽媽沒有反抗,只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十五年。
對一個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且身體垮掉的女人來說,這無異於無期徒刑。
在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媽媽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戴著口罩的爸爸和周瑤。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撲上去,只是用那雙死灰般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他們最後一眼。
那一眼裡,有著無盡的恨意與詛咒。
我跟著媽媽來到了女子監獄。
因為是轟動全國的“虐童殺女案”犯人,媽媽在監獄裡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
最看不起這種連親生孩子都能殺的毒婦,同監室的犯人們把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推給她。
冬天用冰水刷廁所,吃飯時碗裡被吐口水,晚上睡覺被人偷偷用針扎。
媽媽從來不反抗。
每次被打被罵,她都只是抱緊自己的胳膊,嘴裡唸叨著:“這是我欠小余的......多打幾下,小余在地下就能不那麼疼了......”
不到一年,她就得了嚴重的精神分裂和關節炎,整天癱在監獄的病床上,對著空氣說話。
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
而爸爸和周瑤的日子,也並沒有好過到哪裡去。
庭審過後,爸爸的公司被所有合作伙伴列入了黑名單,資金鍊徹底斷裂。
為了還債,他賣掉了大房子和豪車,最後竟然急火攻心,在出租屋裡中風癱瘓了。
周瑤成了“殺人犯妹妹”和“車禍真兇”,在學校裡被所有人排擠,最終只能退學。
一個嬌生慣養、什麼都不會的大小姐,帶著一個癱瘓的父親,在底層掙扎求生。
沒過多久,周瑤就嫌棄爸爸是個累贅,在一個雨夜偷走了爸爸僅剩的幾千塊錢救命錢,離家出走了。
她沒有學歷,沒有一技之長,很快就淪為了社會最邊緣的連排檔服務員。
每天被人呼來喝去。
她曾經最看不起姐姐因為失憶而笨手笨腳,可現在她自己因為沒有學歷被老闆打罵扣錢時,竟然連一句嘴都不敢頂。
甚至在一個暴雨天,她像當年的姐姐一樣,被老闆鎖在發臭的倉庫裡罰站,高燒近四十度卻無人問津。
至於中風的爸爸,在出租屋裡餓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鄰居聞到臭味報警,才被送進了最廉價的養老院,每天在護工的白眼和打罵中苟延殘喘。
這所有的一切,我都在默默地看著。
監獄的鐵窗外,又是盛夏了。
陽光透過鐵欄杆,斜斜地照在媽媽滿是皺紋和疤痕的臉上。
她蜷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捏著一片從地上撿來的枯樹葉,嘴裡露出痴傻的笑容:
“小余......你看,媽媽給你買的紅糖沙冰......你快吃呀,吃了就不熱了......”
我懸在半空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生我、卻又親手殺了我的女人。
心裡那最後一絲執念,終於像早晨的霧氣一樣,徹底消散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
不遠處,一道溫暖而純淨的光芒正在朝我招手。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這個冰冷殘酷的人間一眼,朝著那道光,頭也不回地飛了過去。
媽媽,再見。
這一次,我們真的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