貶妻為妾,我死後首輔大人應誓了_第6章 我拿起筆
第6章
我拿起筆,蘸了墨,一個字一個字地抄寫。
每寫一個字,胸口的鈍痛就加重一分。
到了夜半,我已經看不清紙上的字跡,眼前一陣陣發黑,只覺得有無數重影在晃動。
「姨娘!」雲初不知怎麼打點了守門的婆子,偷偷溜了進來。
她摸到我冰冷僵硬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哪裡是抄經,這分明是要您的命啊!」
「奴婢去求大人,大人一定不知道這佛堂這麼冷......」
「別去。」我死死拽住她的袖子,咳得喘不過氣來。
去了有什麼用?
在他眼裡,這是長公主教我規矩的苦心。
我去喊冷喊疼,只會換來他一句「嬌柔造作」。
我強撐著身子,繼續握筆。
天快亮時,門鎖響了。
謝璟珩穿著一身簇新的官服,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案几上抄好的幾十頁經文,眉頭微舒。
「昨夜可曾反省清楚了?」
他走過來。
「明玉說你性子太倔,磨一磨對你有好處。」
「你若早這般安分,也不必吃這些苦頭。」
我沒有抬頭,手上的筆繼續抄寫著。
「大人說的是,妾身知錯了。」
謝璟珩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他愣了一下,隨即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能想通最好,一會兒我讓管家給你送兩個上好的銀絲炭盆來。」
「等抄完這些,你這私逃的過錯就算翻篇了,我依舊會好好待你。」
好好待我。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得像是一句施捨。
我強忍著喉嚨裡翻湧的腥甜,低低地應了一聲:「多謝大人。」
謝璟珩似乎覺得我態度敷衍,想要說些什麼,門外卻傳來崔嬤嬤的聲音。
「大人,殿下說今日要入宮給太后請安,問大人可要同行?」
謝璟珩立刻轉身:「我這就去。」
他走得毫不留戀,並未發覺我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就在他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終於壓制不住,一口黑血猛地咳了出來。
血跡濺落在剛抄好的紙上,如同雪地裡綻開的刺目紅梅。
崔嬤嬤去而復返,正好看到那張染血的經文。
她眼底沒有半分驚慌,立即沉下了臉。
「桑姨娘,殿下好心讓你在佛前靜心,你卻將這等汙穢之物弄髒了佛經!」
「這若是衝撞了神靈,你擔待得起嗎?」
我虛弱地靠在案几上,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雲初跪在地上磕頭。
「嬤嬤明鑑,我家姨娘真的是病得厲害,求您請個大夫吧!」
「放肆!」崔嬤嬤一腳踹開雲初。
「府裡誰不知道太醫每半個月來請一次平安脈,姨娘好端端的,不過是昨夜受了點風寒,怎麼就成了大病?」
「分明是想借病躲懶,不敬佛祖!」
她指著桌上的經文。
「這些弄髒的全都不算數,重抄!」
「什麼時候抄完一百遍,什麼時候才準吃飯!」
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雲初哭著去收那些廢紙。
我忽然覺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首輔府,不僅我的生殺大權捏在別人手裡,連我生病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佛堂裡。
謝璟珩承諾的炭火併沒有送來。
連飯菜都是殘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