貶妻為妾,我死後首輔大人應誓了_第3章 次日一早
第3章
次日一早,我帶著雲初去了南城。
南城是京中最雜亂的地方,首輔府的馬車從不涉足此地。
我在一家偏僻的壽材鋪前停下。
鋪子裡的棺木分了三六九等,我指著最角落裡那口薄薄的杉木棺材問價。
「二兩銀子。」掌櫃頭也不抬。
我摸了摸袖袋,我身上只有一兩碎銀。
自從入府,我的月錢就被內院以各種名目剋扣。
謝璟珩偶爾賞賜的金銀珠翠,又全被登記在冊,一件也帶不走。
我從貼身的衣裳裡,摸出一枚成色極差的青玉佩。
那是當年謝璟珩考中秀才時,在街邊地攤上花十文錢買給我的。
十年來,我日日貼身戴著。
哪怕他後來封了首輔,送我滿匣子的極品和田玉,我也只戴這一塊。
我走到斜對面的當鋪,將玉佩遞了進去。
朝奉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這種劣玉也拿來當?最多半兩銀子。」
「半兩就半兩。」我沒有討價還價,拿了當票和銅板。
加上原本的碎銀,剛好夠買下那口薄皮棺材。
我留下字據,讓壽材鋪的夥計過幾日送到城外的義莊去。
做完這一切,我如釋重負。
回府的路上,我順道去藥鋪抓了一劑吊命的猛藥。
太醫說我底子全空了,若不用這虎狼之藥強撐,我怕是連城門都走不出去。
剛回到我住的偏院,就見蕭明玉身邊的崔嬤嬤帶著幾個粗使婆子,正在翻箱倒櫃。
我那幾件準備帶走的舊衣裳散落一地。
「你們做什麼!」
雲初衝上去想阻攔,卻被一個婆子狠狠按在地上。
崔嬤嬤斜著眼看我,皮笑肉不笑。
「桑姨娘莫怪,年關將近,殿下下令整肅內院,查查各房有沒有夾帶不乾淨的東西。」
「這不,正好在姨娘這兒搜到了。」
她手裡提著的,正是雲初剛剛熬上的那一服猛藥的藥渣。
「殿下千金之軀,最忌諱這些來歷不明的穢物。」
「姨娘若是病了,自該求太醫,揹著人偷偷熬這些虎狼之藥,莫不是想在府裡行什麼壓勝之術?」
「那只是治心疾的藥。」我平靜地解釋。
崔嬤嬤冷笑一聲。
「是不是治病的,奴婢可不敢亂說。」
「這藥渣奴婢得收走交差,姨娘以後還是少弄這些旁門左道,免得衝撞了主院的貴氣。」
婆子們耀武揚威地退了出去,連帶我買回來的那幾包沒煎的藥材也被一併搜走。
雲初趴在地上哭得喘不過氣來。
我走過去,將她扶起,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塵。
「別哭了,沒藥就沒藥吧。」
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
今夜只要不出亂子,明日城門一開,我就能離開這裡。
掌燈時分,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謝璟珩帶著滿身寒氣大步走進來,「砰」的一聲,將一樣東西砸在桌上。
那枚本該在南城當鋪裡的劣質青玉佩,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桑寧,你到底在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