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升學宴那天,我在家門口睡了一晚上_第 5 章 動車開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第 5 章
動車開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平原,一路變成了綿延的群山和戈壁。
一千六百公里。
這距離足夠切斷所有令人窒息的過往。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偏遠的火車站,坐上了前往國防大學的大巴。
其實高考出分那天,我就揹著家裡所有人,偷偷修改了志願。
以我的成績,本可以穩上本地的一所211。
但我選擇了這所位於大西北、要求極嚴、甚至帶有保密性質的特殊高校。
專業是應用物理實驗。
全包食宿,每月還有補貼。
到了迎新處,負責登記的學長看了一眼我的檔案袋。
“張思齊?你就是那個物理競賽滿分,硬生生把總分拉進我們專業提檔線的黑馬?”
我點點頭,接過宿舍鑰匙。
“學弟,咱們這兒苦得很,半年都未必能回一次家。”學長拍拍我的肩膀。
我笑了。
“正合我意。”
我在這裡領到了嶄新的軍綠色被褥、合身的制服。
甚至還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帶鎖的抽屜。
當我把那本被踩髒的殘缺漫畫鎖進抽屜時,我終於睡了幾個月來第一個安穩覺。
與此同時,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家裡。
剛過完第一個沒有我的週末。
清晨六點半,爸爸習慣性地坐在餐桌前,等著熱騰騰的豆漿和油條。
七點整,廚房裡依然冷鍋冷灶。
他有些不悅地皺起眉,衝著我的房間方向喊。
“張思齊!幾點了還沒弄早飯!想餓死老子嗎!”
喊了兩聲,無人回應。
他才猛地想起來,那個房間現在已經被堆滿了姐姐的舊衣服。
而我,已經“滾”去學校報道了。
爸爸臉色鐵青地站起身,自己去廚房煮麵。
卻發現灶臺上的油汙結了一層垢,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把乾淨的麵條。
媽媽頂著一頭亂髮從臥室出來,打了個哈欠。
“老張,你怎麼沒買早點啊?”
“買什麼買!那個討債鬼不在,家裡連口熱水都喝不上!”爸爸把鍋鏟摔得震天響。
媽媽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平時這些不用動腦子的雜活,都是我默默做完的。
“哎呀,思齊也真是的,去住個校連週末都不回來。”
“還真長脾氣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推開姐姐的房門。
“婉婉,起床了,今天不是要跟同學去逛街嗎?”
姐姐煩躁地用被子矇住頭。
“別吵我!張思齊死哪去了?昨天讓他給我熨的裙子呢!”
媽媽尷尬地搓了搓手。
“你弟去學校了,這週末沒回。”
姐姐猛地坐起來,頂著黑眼圈發火。
“他不回誰給我幹活?我那條裙子不能水洗只能乾洗加熨燙!”
“他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要出門,故意躲在學校不回來!”
這時候,客廳裡又傳來張思宇的鬼哭狼嚎。
“媽!我的校服呢!今天週一要穿全套校服的!”
媽媽趕緊跑出去。
在陽臺的角落裡翻出了一團散發著餿味的布料。
“哎喲,忘了洗了......”
張思宇氣得直跳腳。
“張思齊那個廢物呢!他憑什麼不給我洗衣服!”
“他不回來,我穿什麼去學校!”
一家人為了誰去買早餐、誰去洗衣服、誰去拖地,在客廳裡吵成了一團。
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
因為以前,這些都是“我順手就能幹的事”。
爸爸被吵得頭疼欲裂。
他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我的號碼。
準備用他骨幹教師的威嚴,狠狠痛罵我一頓,命令我立刻滾回來把家裡收拾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