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清了,但不想認你_第 5 章 凌晨三點的街道
第 5 章
凌晨三點的街道,雨下得很大。
我拉著行李箱,站在便利店的屋簷下。
手掌的擦傷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刺痛感順著神經往上爬。
我拿出手機。
把沈星毓的微信、電話,以及所有共同好友,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開啟訂票軟體,買了一張最早去申城的機票。
沒有留言,沒有爭吵。
安靜得就像我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存在過。
第二天上午十點。
沈星毓揉著宿醉的額頭從臥室走出來。
“陸璟言,給我倒杯水。”
空蕩蕩的公寓裡沒有任何回應。
她皺了皺眉,走到廚房。
沒有溫熱的早餐,只有水槽裡乾涸的汙漬。
陸斯年打著哈欠從客房出來。
“星毓,阿言還沒起嗎?他昨晚回來發脾氣了吧?”
沈星毓走到玄關,看到了鞋櫃上的鑰匙。
她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長本事了,還學會離家出走了。”
陸斯年湊過來,看到鑰匙,故作驚訝。
“哎呀,阿言這脾氣也太大了。外面還在下雨,他能去哪啊?”
“不用管他。”
沈星毓拿起鑰匙扔進抽屜裡。
“他那個重度臉盲,離開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買個東西都能認錯收銀員。”
“過不了三天,自己在外面吃足了苦頭,就會哭著打電話求我接他回來。”
她篤定我離不開她。
畢竟這三年,她就是用這種方式,一點點剪斷了我的羽翼。
只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
廢掉的羽翼長不回來,但我可以靠雙腿走。
一個月後。
申城。
我坐在一家獨立插畫工作室的電腦前,修改著最後的線稿。
手掌的擦傷已經結痂脫落,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陸璟言,這版細節處理得太棒了。”
工作室的老闆兼主筆,盛清歌,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幹練的真絲襯衫,身上帶著一股極淡的薄荷香皂味。
“謝謝盛總。”我接過水杯。
剛來申城時,我因為認錯面試官,差點錯失了這份工作。
是盛清歌看了我的作品集,破格錄用了我。
她知道我的臉盲症後,沒有說要幫我“脫敏”。
而是給了我一個獨立的辦公區。
並在自己手腕上戴了一串特殊材質的鈴鐺手鍊。
每次她靠近,都會發出清脆且獨一無二的聲響。
“說了多少次,叫我清歌就好。”
盛清歌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下週在海城有個重要的行業展會,你跟我一起去。”
“你的畫風很受外包公司喜歡,這次是個露臉的好機會。”
我點點頭,“好。”
不需要認臉,不需要看別人的眼色。
只要畫好手裡的畫,就能得到尊重。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另一邊,京城。
沈星毓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工位,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整整一個月。
沒有電話,沒有簡訊。
她動用了所有關係,查不到我名下任何高鐵和酒店的消費記錄。
因為我用的,是早年我媽留給我的一張不記名黑卡。
“沈總,這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陸斯年拿著一疊報表走進來,香水味濃烈得刺鼻。
沈星毓掃了一眼報表,臉色瞬間陰沉。
“這是怎麼做的?資料全錯,你想讓公司賠死嗎!”
陸斯年嚇得一哆嗦。
“星毓,我是按以前阿言留下的模板做的......”
“別提他!”
沈星毓猛地把檔案摔在桌上。
她第一次發現,沒有了陸璟言,這個工作室的運轉竟然如此艱難。
那些她以為無關緊要的雜事,全是我在默默填補。
她看著陸斯年那張精心打理過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