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就是軟柿子呀_第6章 沒等我彎腰
沒等我彎腰，沈凌伸手拉住我，把我輕輕帶到路邊石凳上。
他讓我坐下，然後半蹲在我面前。
視線和我平齊，眼底的戾氣已經盡數褪去。
「校霸不是我想當的。」
「剛轉到這所學校的時候，有很多人找我的麻煩。不打不行，所以打著打著，不知道怎麼就成了別人口中的校霸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格外真誠:
「江知微，我向你保證，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動手打人了。」
「就算別人打我，我也不還手。」
「你別怕我，好嗎?」
我呆呆望著他，猶豫半天，小聲試探:
「那我之前打你、抽你、天天欺負你，你不生氣嗎?」
沈凌自下而上看著我，眼神柔軟得不像話。
「你是為我好，我為什麼要生氣?」
看他這麼真摯的樣子，不像是演的。
我躊躇了一下，說:「那......別人要是先打你的話，你還是可以還手的。」
沈凌笑起來，眉眼彎彎，似是冰雪消融。
他把我的手貼在他臉上。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打我、抽我都可以，不用有負擔。」
18
黃毛就是這個時候，拎著布丁頭出來的。
灰頭土臉的布丁頭驚呆了:「我靠，校霸又在扇前校霸了!」
黃毛反應非常迅速，立馬捂住他的嘴，拖著人轉身就溜。
跑得比兔子還快，半點不敢停留。
一夕之間，我們這附近學校的赤橙黃綠青藍紫毛，全都染成了黑色。
因為最近流傳著一則校園規則怪談:
如果黃毛不及時補染的話，變成布丁頭，就會莫名其妙被揍。
19
轉眼就到了高三最後一學期。
我和沈凌的強制學計劃仍在執行。
我一邊努力衝清北，一邊鞭策沈凌衝雙一流。
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在一個普通的刷題午後。
我和沈凌剛從超市出來，正好遇到了在校門口等我的發小。
發小給我帶了他媽媽做的糕點。
「你從小就喜歡吃我媽做的桂花糕，特地給你帶來的。」
我笑嘻嘻地接過，隨口道謝。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身後的沈凌身上。
「這位是?」
「哦，是我同桌呀。」
沈凌單手拎著塑膠袋，裡面都是我愛吃的零食，姿態散漫地斜倚著牆。
聞言禮貌地點了下頭。
發小看向我，輕聲問道:「你這個同桌，也跟我一樣是你的學習搭子嗎?」
我點頭。
他眼底神色微動，認真看著我:「微微，你的目標還是華清吧?」
我拍拍他的肩，語氣篤定:「放心吧，就算轉到了這裡，我的目標也從來沒變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凌一眼，然後朝我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就好，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
20
回來之後，沈凌臉色不大好，一下午都趴在桌上悶頭睡覺。
我還以為他哪裡不舒服，翻出維 C 泡騰片丟進寶特瓶，輕輕擱在他桌角。
他猛地抬頭，目光落在那瓶水上。
我解釋道:「身體不舒服的話，喝點維 C,可以預防感冒。」
「什麼約定?」沈凌沒頭沒尾地冒了這麼一句。
「啊?」
「你那個竹馬說的約定，是什麼?」
「哦，就是一起考華清呀。」
沈凌眼神閃爍了一下,「你們，早就約定好了嗎?」
「嗯，其實也不算什麼約定啦，好多人的目標都是這個。」
我看他眼眸低垂，情緒很低落的樣子。
猜想他應該是覺得自己努力得太晚，所以有點後悔吧?
於是安撫道:「沒關係啦，你現在這麼努力，就算上不了清北，也能上很不錯的大學的。
」
「那就不能和你上一個大學了。」
「這有什麼關係?」
「但他會和你上一個大學。」
我沒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沈凌說完又趴在桌上睡覺了。
好在第二天，他就滿血復活。
刷題的勁頭比之前我強制學的時候還要足。
都不需要我揮起小鞭子，他自己就會動了。
終於到高考出分的那一天。
我如願以償，穩穩考進華清。
沈凌的分也是比以往每一次模擬考都要高。
我尖叫了半天。
一扭頭，沈凌神色蔫蔫地坐在一邊。
「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不高興啊?這個分數能報 985 哎!同桌你好厲害呀!」
他淺淺扯了下嘴角，語氣淡淡的:「除了你，沒人在意我考得好不好，上什麼大學。」
21
沈凌爸媽是離異的。
很快，爸媽又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小孩。
只剩一個小小的他，被留在了他們以前的房子裡。
沈凌從小就很乖。
他以為乖巧，可以換來爸媽的喜愛。
但沒想到，他的乖巧只換來了爹不疼，娘不愛。
「凌凌，你要體諒媽媽，現在妹妹還小，媽媽也沒空管你呀。」
「凌凌，爸爸這邊房子不夠大，讓你跟弟弟擠一間房也不成啊。你還不如住在咱以前的家裡，自由一些呢。」
小小的沈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每個月爸媽都會往他卡里打錢，但抽不出時間來看他。
他垂著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哪怕養一條狗，你也會擔心他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生病吧?」
原本成績很好的他，在一次同學矛盾中，那個同學罵他「怪不得沒爸媽」。
他把人按在地上打到滿嘴是血。
也因為這件事被迫退學。
那是這麼多年，他爸媽第一次同時露面。
「看到他們滿臉失望地看著我，我忽然覺得，我就應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