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了他鄉，我見了太陽_第 10 章 自己的光

第 10 章 自己的光

“懲罰你？”

我平靜地看著姜樂瑤那張因為崩潰而扭曲的臉。

“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轉身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她面前。

那是科普處最新的合作協議。

“你們實驗室弄丟的專案，現在由造夢者工作室全權負責視覺設計。”

“姜樂瑤，八年前我為了你放棄美術，是因為我覺得你是我人生的標準答案。”

我看著她顫抖的手指連那張薄薄的紙都拿不住。

“現在我明白了，你不過是我做錯的一道附加題。”

“算錯了，擦掉重做就是了。”

姜樂瑤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那個永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理科天才，此刻像個被抽走脊樑的敗犬。

“陸逍，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她突然屈膝，竟然當著後臺幾個工作人員的面，直直地朝我跪了下去。

“我保證以後絕不干涉你的決定。”

“不提考研了，你愛畫什麼就畫什麼，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周圍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看著她跪在腳下的樣子，心裡卻沒有一絲復仇的快感。

只覺得悲哀。

“你愛畫什麼就畫什麼。”

這句話，遲到了整整三年。

“收起你的下跪吧，太難看了。”

我連退兩步，避開她試圖抓我褲腳的手。

“你現在這副樣子，不僅對不起你引以為傲的智商，也對不起我當年瞎了的眼睛。”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報警說你騷擾。”

我越過她，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走出了後臺。

推開大門，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一個月後，我的深海系列插畫獲得了行業內的一個重量級新人獎。

頒獎典禮那天，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站在領獎臺上。

臺下的聚光燈很亮。

我看到了坐在角落裡，形容枯槁的姜樂瑤。

她看著我，眼底全是絕望和悔恨。

而顧朗川因為學術造假被勸退的訊息，也在學校裡傳開了。

我收回視線，對著話筒微笑著說出獲獎感言。

“感謝那段被困在黑暗裡的時光。”

“它讓我明白，與其追逐別人的光，不如自己成為光源。”

晚宴結束後，林哥端著酒杯走過來。

“聽說那個姓姜的今天被保安請出去了？”

我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仰頭飲盡。

“誰知道呢。”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林哥，下個系列的主題我想畫星空。”

林哥笑著點頭。

“好啊，你的畫筆，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三個月後，我的“星空”系列在市美術館開展。

展廳最深處，掛著那幅名為《破曉》的主題畫。

沒有深海的窒息，只有漫天璀璨的星辰和一隻衝破雲層的飛鳥。

手機螢幕亮起，是一個歸屬地未知的陌生號碼。

“陸逍，你的星空很美。祝你前程似錦，對不起。”

我沒有點開，指尖微動，連同那段沉悶壓抑的八年，一起按下了永久刪除。

抬頭時，美術館外陽光明媚，微風正好。

林哥搖下車窗，笑著按了按喇叭。

“大畫家，下一站去哪？”

我迎著風，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大步朝前走去。

“去買新顏料，這一回，我要畫一整個宇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