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後,我讓他後悔終生_第2章 5秦嶼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第2章
5
秦嶼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因為她嫁了人。
不是因為她成了合夥人。
而是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第一次帶蘇晚去秦氏年會。
有人問她做什麼工作,她說:“我是秦總的特別助理。”
秦嶼在旁邊笑著補充:“她是我的人。”
蘇晚低著頭,臉紅了。
他以為她是害羞。
現在他才明白。
那是恥辱。
她用盡全力愛他的三年。
他給她的頭銜,只是他的人。
而另一個男人。
追了她四年、被她拒絕了四年的男人。
在她最狼狽的那個深夜,在酒店門口,接住她,對她說:
“我來接你回家。”
然後給了她,他這輩子都給不起的東西。
尊重。
秦嶼的手開始發抖。
秦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宴會廳的。
他只記得,他衝到了蘇晚面前。
擋住了她的路。
“蘇晚。”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恨。
是——陌生。
像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秦先生,有事嗎?”
秦先生。
她叫他秦先生。
“你——”他的聲音在抖,“你怎麼會是華貿的合夥人?你以前明明——”
“以前?”蘇晚笑了,“以前我在你公司當特別助理,月薪一萬二,每天加班到凌晨,隨叫隨到。你以為那就是我的全部?”
“我父親是華貿的創始人。我大學畢業那年,他說給我一個億讓我練手,我說不用,我想先去做我喜歡的事。”
“我喜歡你。”
“所以我去了你公司。”
秦嶼的臉白得像紙。
“你——”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好,你就會愛我。”蘇晚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幫你救公司,幫你照顧你媽,幫你處理所有爛攤子。我以為你會看見。”
“你沒看見。”
“你只看見夏柔哭了笑了累了崴腳了。”
“所以我走了。”
秦嶼的手指開始痙攣。
“你說你只是特別助理——”
“我對你來說,確實只是特別助理。”她打斷他,“一個隨叫隨到、不用付薪水的特別助理。”
“你從來沒問過我家裡是做什麼的,沒問過我為什麼能幫你搞定那些賬目,沒問過我認識哪些人。”
“因為你不關心。”
“你只關心夏柔今天開不開心。”
沈硯辰走過來,攬住蘇晚的肩。
“秦先生,我太太懷孕五個月了,需要休息。”
秦嶼看著沈硯辰的手。
那隻手搭在蘇晚肩上,自然而然地收緊。
蘇晚沒有躲。
她靠過去,靠得很自然。
像靠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你們——”
“我們結婚了。”沈硯辰說,“一年零四個月。需要看結婚證嗎?”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小紅本。
秦嶼沒有接。
他盯著那個紅本子,像盯著一個宣判書。
“蘇晚,你告訴我,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為了氣我?”
蘇晚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他一眼。
“秦嶼。”
“訂婚宴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跪在地上,從晚上八點撿到凌晨兩點。三十六桌的碎玻璃,我一片一片撿乾淨的。”
“夏柔踩著我的頭紗走過去的時候,你在門口給她開車門。”
“你問過我,手怎麼破了。”
“我說沒事,不小心劃的。”
“你說了一句——‘笨手笨腳的’。”
“然後你就走了。”
“你沒看見我手上有三道口子,沒看見我婚紗上全是酒漬,沒看見我蹲在地上哭了多久。”
“你沒看見。”
“因為你從來沒看過我。”
“現在你問我,是不是為了氣你?”
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輕。
輕到像三年前那根從髮髻上滑落的頭紗。
“秦嶼,你不配。”
6
秦嶼開始瘋了一樣找蘇晚。
他到她公司樓下等她。
保安攔著,說沈太太今天在家辦公。
他到她的新家小區門口等。
物業說沈先生交代過,有陌生人靠近就報警。
他換了輛車,換了身衣服,在小區門口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蘇晚出來了。
坐在一輛黑色邁巴赫裡,車窗半開,她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正在看手機。
沈硯辰坐在駕駛座上,側過頭跟她說了一句什麼。
她笑了。
秦嶼衝上去,拍打車窗。
“蘇晚!蘇晚你聽我說!”
車窗緩緩降下來。
蘇晚看了他一眼。
“秦先生,你擋著我車了。”
“蘇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結婚了。”
“我不在乎!你跟他離婚,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要你不逃婚。”她說,“三年前,你給得了嗎?”
秦嶼啞了。
“我要你不讓夏柔踩我的頭紗。”她繼續說,“三年前,你給得了嗎?”
“我要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站在我身邊。”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三年前,你給得了嗎?”
“你給不了。”
“現在你來找我,不是因為愛我。”
“是因為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蘇晚。”
“你受不了的,不是我離開了你。”
“你受不了的是,我離開你之後,過得比你好。”
車窗升上去了。
邁巴赫駛出小區。
秦嶼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
風吹過來。
他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涼的。
7
夏柔聽說秦嶼一直在找蘇晚,瘋了。
她衝到秦嶼的公司,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還想著她?”
秦嶼坐在辦公椅上,沒說話。
“她都嫁人了!她肚子裡懷著別人的孩子!你還去找她?你有病吧!”
秦嶼抬起頭。
他看著夏柔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人,他從小護到大。
她哭,他哄。她鬧,他讓。她說腳崴了,他丟下未婚妻就走。
他為她,負了蘇晚三年。
可她為他做過什麼?
蘇晚幫他救公司的時候,她在三亞要他陪。
蘇晚照顧他媽媽的時候,她在酒吧喝到凌晨三點讓他去接。
蘇晚跪在訂婚宴上撿碎玻璃的時候,她在踩她的頭紗。
“夏柔。”他開口,聲音很輕,“你那次在醫院,撞蘇晚的那一下,真的是腳崴了嗎?”
夏柔的表情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問你。”他站起來,“你是不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我腳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走廊有監控。”
夏柔的臉白了。
“我看了。”秦嶼說,“你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然後調整了角度。”
“你差點害她流產。”
夏柔張了張嘴,眼淚掉下來了。
“秦嶼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你走吧。”
“秦嶼哥哥——”
“走!”
夏柔哭著跑了。
秦嶼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些年,他一直在保護一個人。
保護錯了人。
而他應該保護的那個人,被他親手推開了。
再也找不回來了。
8
蘇晚的產檢檔案被夏柔撞傷那次,秦嶼拿到了影印件。
他翻開第一頁。
配偶姓名:沈硯辰。
配偶職業:華貿資本總裁。
緊急聯絡人:沈硯辰。
關係:夫妻。
他翻到最後一頁。
備註欄裡有一行手寫的字:
“孕婦有輕度抑鬱病史,需家人全程陪同。”
抑鬱病史。
蘇晚。
他的蘇晚。
那個從不在他面前哭的蘇晚。
那個永遠溫柔、永遠懂事、永遠說“沒事”的蘇晚。
她得過憂鬱症。
在她離開他之後。
秦嶼把那頁紙攥成一團,又展開,又攥成一團。
他想起蘇晚說的那句話。
“我一個人去醫院開抗抑鬱藥,是他搶過藥瓶,說從今天起我陪你,你不用再吃藥了。”
沈硯辰。
陪她的,不是他。
是沈硯辰。
護她的,不是他。
是沈硯辰。
娶她的,不是他。
是沈硯辰。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甚至連她得過憂鬱症都不知道。
秦嶼開始瘋狂地做事。
他把他名下所有資產清算了一遍,列出清單,找律師做了公證。
他要把一半給蘇晚。
律師看了看清單,說:“秦先生,蘇女士現在的身家,大概不需要這些。”
他愣住了。
律師說:“華貿資本去年營收七十億,蘇女士作為合夥人,年分紅大概這個數。”
他伸出一個手指。
一千萬?一個億?
律師沒說。
秦嶼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
他以為他拿出半個身家,就能彌補她。
他不知道,她的身家,已經是他的二十倍。
可笑嗎?
太可笑了。
更可笑的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喜歡吃什麼。
三年。
他點了三年外賣,每次都讓她自己選。
她每次都選一樣的。
他從來沒記住,她選的到底是什麼。
9
產房門口。
秦嶼站在走廊盡頭。
他聽說蘇晚今天生產。
他不敢靠近,不敢讓她看見,他只敢站在這裡,遠遠地看一眼。
門開了。
護士推著平車出來,上面躺著蘇晚。
她臉色蒼白,頭髮溼透了,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
沈硯辰握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平車旁邊,一個小小的嬰兒床,裡面裹著一個粉紅色的襁褓。
沈硯辰低下頭,在蘇晚額頭上親了一下。
“辛苦了,老婆。”
蘇晚睜開眼,笑了。
那個笑容,秦嶼從沒見過。
不是溫柔,不是懂事。
是滿足。
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塵埃落定的安穩。
是她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表情。
秦嶼的腿軟了。
他扶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走廊裡。
他想起三年前訂婚宴的那個晚上。
如果他沒走。
如果他回頭看一眼。
如果他在夏柔踩住她頭紗的時候,說一句“放開”。
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不會了。
永遠不會了。
護士推著平車從他身邊經過。
蘇晚的眼睛掃過走廊,掃過他蹲著的地方。
目光沒有停留。
像看一根柱子,一面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她沒有認出他。
或者說,她根本沒有看他。
走廊空了。
秦嶼蹲在原地,像一個被人丟棄的布偶。
手機響了。
是夏柔。
他從拘留所出來後,她給他打了三百多個電話,他一個沒接。
今天,他接了。
“秦嶼哥哥,我懷孕了。”
秦嶼沒說話。
“是你的,你還記得那次你喝醉了——”
“打掉。”
“什麼?”
“我說打掉。”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不會娶你,我不會認這個孩子,我不會再管你任何事。”
“秦嶼你瘋了!這是你的孩子——”
“三年前,蘇晚也懷過我的孩子。”
夏柔沉默了。
“訂婚宴前一個月,”秦嶼說,“她告訴我她懷孕了。我說先不要,等訂婚宴之後再商量。”
“她說好。”
“後來她流產了。”
“在她幫我處理完公司審計的那個晚上,她一個人在家,流掉了。”
“她打電話給我,說秦嶼我肚子好疼。”
“我說我在陪柔柔,你自己去醫院。”
“她自己去的。”
“一個人。”
“流產。”
“清宮。”
“手術同意書,她自己籤的字。”
電話那頭,夏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嶼掛了電話。
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在他臉上。
他終於明白,蘇晚說的“你不配”,是什麼意思。
他不配。
他不配她的愛。
不配她的付出。
不配她的原諒。
甚至不配她的恨。
因為她連恨,都懶得給他了。
10
五年後。
遊樂場。
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蓬蓬裙,騎在旋轉木馬上咯咯笑。
“媽媽——媽媽你看我——”
“看到了看到了,坐穩了,別亂動——”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舉著手機在下面拍。
她身旁站著一個穿淺藍色襯衫的男人,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拎著一個粉色的HelloKitty氣球。
陽光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暖得像一幅畫。
蘇晚。
沈硯辰。
還有他們的女兒,小名叫念念。
秦嶼站在遊樂場門口。
頭髮白了大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饅頭一瓶水。
他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凸出來,眼窩深深地陷進去。
秦氏在兩年前破產了。
他爸腦溢血,他媽糖尿病,夏柔生了個孩子扔給他就走了。
他現在在一家物流公司開貨車,一個月掙六千塊,要還三千塊的債。
他每天凌晨四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才能回家。
有時候開著車,會突然走神。
想起蘇晚。
想起她端著一碗粥,坐在醫院走廊的塑膠椅子上,守了他媽媽一整夜。
想起她趴在辦公桌上睡著,手邊還放著沒對完的報表,臉上壓出一道紅印子。
想起她蹲在地上撿碎玻璃,手指被劃破了,血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
想起她說“沒事”。
每一次都說“沒事”。
他當時真的以為,沒事。
現在他知道了。
每一聲“沒事”背後,都是一道傷口。
他欠她的傷口,她用了三年才癒合。
而他欠自己的懲罰,要用一輩子來還。
旋轉木馬停了。
沈硯辰把女兒抱下來,蘇晚蹲下去給她擦汗。
小女孩突然轉過頭,看見了遊樂場門口的秦嶼。
“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呀?”
蘇晚抬起頭,順著女兒的手指看過去。
目光在空氣中相遇。
她看了他兩秒。
然後收回目光,站起來,挽住沈硯辰的胳膊。
“不認識。”
“走吧,下一個專案想去哪?”
“海盜船!”小女孩喊。
“你媽不敢坐海盜船。”沈硯辰笑。
“那媽媽坐木馬,爸爸陪我坐海盜船!”
“行。”
一家三口轉身走了。
秦嶼站在門口。
風吹過來,把他手裡的塑膠袋吹得嘩嘩響。
他沒有動。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像一條永遠走不出來的隧道。
他終於嚐到了她當年跪在地上撿碎玻璃的痛。
卻要用一輩子來償還。
而她的世界,早就春暖花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