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後,彈幕說男友會將我削成人彘_第2章 7電話那頭一片嘈雜
第2章
7
電話那頭一片嘈雜。
男人先是交代了什麼,才回過頭來應付我:
“你認真的姜晚?”
“你爸媽跳樓,那幫混的找你要錢,你都咬死不跟我走。”
“現在一年過去要風平浪靜了,你才決定跟我走?”
“你腦子沒病吧?”
我幾乎是朝那邊怒吼:
“我再不走我就要死了!”
“你別廢話,你直說,到底給不給我買機票。”
鄭寒聲那邊答應得飛快:
“買,資訊現在就發你。”
“你什麼都不用收拾,一切我會安排,我只要求儘快。”
我閉了閉眼。
結束通話電話後,還是打開了行李箱。
裝了幾件厚外套。
就好像我真的要去旅遊一樣。
【女配怎麼一副要跑路的樣子?她知道什麼了?】
【天吶,細思恐極,女配不會早就知道她爸害死了許年一家吧,現在看瞞不住了才想跑。】
【沒事的沒事的,女配又不知道她手機裡有定位,跑能跑到哪去。】
我渾身一僵。
然後裝作無事發生,迅速收拾好行李。
打車去機場。
彈幕上似乎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不是你們在說什麼,你們看不出來許年有多愛姜晚嗎?你們說的女配是誰,咱們看的是一個東西嗎?】
不過我只模糊地看了一遍。
就被一排排的辱罵覆蓋得了無蹤跡。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可看錯了又怎樣。
就算退一萬步講,許年真的還愛我。
我這個見不得光的經濟狀況。
我這個永遠無法痊癒的身體。
就應當拖累他一輩子嗎?
踏進飛機艙的最後一刻。
我咬了咬牙。
將手機從舷梯上扔了下午。
沒有看那些四分五裂的碎塊。
頭也不回地坐上了這架開往美國的飛機。
彈幕更爆炸了。
她們刷地太快。
以至於我一個字都沒看清。
接到我的鄭寒聲滿臉複雜:
“姜晚,你應該知道,咱們的交易是我娶你保你一世衣食無憂,但你要給知意捐腎。”
“你確定......”
“我得了憂鬱症。”我直接出口打斷了他。
男人因為我這句話,高高挑起了眉。
我卻只是聳了聳肩:
“憂鬱症治不好,本來我下半輩子就不會活得很好,沒了一顆腎的話,早死早超生。”
“但我有一件事求你。”
鄭寒聲沉默了片刻。
“這輩子,我竟然能從你嘴裡聽到一聲求。”
“說吧,什麼為難的事。”
我將許年的資訊發給他:
“我想知道,他爸媽是怎麼死的。”
“是不是,真的和我有關。”
8
姜晚的定位是猝然消失的。
那時候許年正陪著宋也寧和合作方吃飯。
收到警報的時候,先是一怔。
然後幾乎是立刻就想起身離開。
是宋也寧在桌子下面按住了他。
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你去哪?”
“這單成了你光提成就有二十萬,你那個小女朋友不需要這筆錢?”
“而且拿下這筆訂單,是你打進這個圈子最好的機會,這麼光明的前途,你不想要?”
許年的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臉色也透著寒意:
“宋總,我很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可我想往上走,也是為了我的愛人。”
“如果我的愛人出事了,我就算擁有再多,又有什麼意義?”
宋也寧的臉色一僵。
她幾乎是有些氣急敗壞了:
“你腦子裡除了那個姜晚,還能不能有點別的東西?”
“我除了沒有在你是貧困生的時候認識你,剩下哪點比姜晚差。”
“你當真看不出我的心意?”
許年心底的煩躁幾乎是抑制不住地冒了出來。
他剛要開口說什麼。
就看見宋也寧的頭上出現了一排一排的鮮紅的文字:
【女主寶寶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啊,男主還什麼都不知道,貶低女配只會讓他更抗拒。】
【男主你清醒一點啊,眼前的人才是能跟你走到最後的人,你不能讓女主寶寶傷心!】
許年臉上瞬間出現一片空白。
身體僵硬地像一塊木頭。
女主,男主,是什麼?
是在說他嗎?
女配說的是姜晚?
為什麼,他好像從這些像血一樣的字裡,看出令人窒息的惡意。
就在這時,他和宋也寧之間僵持而沉默的氛圍,終於引起了合作方的注意。
那個叫趙總的人打量了他幾眼。
試探地問:
“小夥子,我看你有些眼熟。”
“許憑你認識嗎?”
許年抿了抿唇:
“是我爸,六年前去世了。”
趙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
“你可能不記得我,我和你爸是釣友,以前經常找個野塘甩兩杆。”
“也是造化弄人啊,你爸剛和我說,他們公司的股票被姜家做空了,沒兩週你爸媽車禍去世。”
“再過五年,姜家破產,姜總姜夫人在自家別墅跳樓。”
“我本來以為是因果報應,現在想來,不會是你替父報仇吧?”
許年渾身的血彷彿都凝固了。
要不他怎麼會頭暈眼花。
腦子裡嗡嗡作響。
連中國話都聽不懂了。
他一張嘴,喉嚨裡就浸出絲絲血腥味。
宋也寧焦急地扶住他的肩膀:
“許年,你沒事吧許年?”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
“但你還有我。”
許年想推開她。
想讓她離自己遠點。
一抬頭,就看見血紅的彈幕陰森森地冒了出來:
【我們大女主的局開始了!】
【家人們,我好興奮啊!】
9
我本來說好了要給鄭寒聲的妹妹捐腎。
以免死得不明不白。
還要查清楚我和許年之間到底有什麼你死我活的恩怨。
誰知道剛到美國的第二天,我就發燒了。
直接燒進醫院的特護病房。
鄭寒聲的臉臭得很:
“你故意的吧你,碰瓷找我給你報銷醫藥費。”
“要不是這麼多年,只有你跟知意配上型了,我真想現在就掐死你。”
我燒得神志不清。
但有力氣衝他做鬼臉。
把他氣得直跳腳。
我就舒坦了。
終於清醒後,鄭寒聲直接將兩份檔案甩在我臉上。
“你要的東西。”
我看見映入眼簾的結婚請柬四個大字。
差點把水噴出來:
“你沒事吧?”
“咱倆是假結婚,請問有什麼辦婚禮的必要。”
鄭寒聲用下巴看我:
“老子的婚禮不可能敷衍了事。”
然後瞟了一眼鄭知意病房的方向。
兩隻眼裡寫滿了三個大字。
救救我,救救我。
行吧。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猶豫著把名簽在婚禮請柬上。
然後拆開了另一份。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
我爸和許年的父親許憑多次競爭同一個專案,屢次失敗後,出於嫉妒,聯合許憑父親的下屬,做空了許氏集團的股票。
又借融資的名字,邀請許憑去山間別墅參加聚會。
聚會後,許憑帶妻子開車下山,途中剎車失靈,跌落懸崖,雙雙殞命。
許夫人被許憑護在懷裡,本來有機會生還。
可她懷著一個孩子。
最後因為流產大出血,在救援人員趕到前,就失血過多死亡了。
鄭寒聲嘖嘖稱奇:
“真畜生啊。”
“姜晚,難怪你以前那麼囂張跋扈呢,原來是隨你爹了。”
我攥緊了手上的紙。
奇異地並沒有半分生氣。
“我爸酒精過敏,他辦宴會也從來不喝酒。”
鄭寒聲挑眉:
“那能說明什麼?總不能是許憑活膩了,自己非要喝酒吧。”
“大小姐,你爸想勸酒,還用自己親自勸?”
我沒理他。
將檔案翻到下一頁。
這頁就是許家夫婦死後的事了。
許年家逢鉅變,不光再也沒有往日風光。
差點連考上的大學都沒辦法去上。
但他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碰上了我。
檔案裡寫到姜家大小姐姜晚,雖然不是個東西,將許年訓得跟狗一樣,但好歹是解決了他的經濟危機。
讓這麼個好苗子,不至於連本科文憑都沒有。
但他們都懷疑。
最後許年答應做姜晚的男友,是出於一種非常常見的心理疾病。
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我將檔案甩在鄭寒聲身上:
“你夾帶私貨是吧?”
他手足無措:
“我靠,你別哭啊。”
“你堂堂姜家大小姐,心理怎麼這麼脆弱。”
我反應慢半拍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還真是溼漉漉的。
自從發燒後,那些煩人的彈幕就再也沒出現了。
現在倒有點想念它們。
要是有人罵罵我。
我心理還能好過一點。
鄭寒聲僵硬地摸了一把我的頭髮。
輕聲道:
“你別影響自己的心情。”
“醫生說了,確保你的身心健康穩定在一個合適的狀態,才好做換腎手術。”
“你可以等,知意不能等。”
10
我瘦了十斤。
去試婚紗的時候,禮服已經空蕩蕩的。
忍不住辱罵鄭寒聲:
“你能不能別這麼摳門啊?”
“我就不配一個好一點的婚紗嗎?!我這輩子可能就結這一次婚!”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姜晚,你說你想旅遊。”
“沒想到,會跑這麼遠。”
我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回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說出的話都在哆嗦:
“許、許年?你怎麼會來這?”
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至少比我這個化過妝的更像個病人。
黑漆漆的眼珠釘在我身上:
“出差。”
“我重組了我爸的公司,來這邊談業務。”
我聽見他爸這兩個字。
胃裡將像被翻攪著一樣地疼。
“哦,那恭喜啊。”
“我現在有事要做,可能,可能沒功夫跟你敘舊。”
他的視線落在鄭寒聲身上:
“他是誰?”
鄭寒聲張嘴就是髒話:
“你瞎啊,看不出來我身上的是新郎禮服,和這套婚紗是一對的嗎?”
我狠狠掐了他後腰上的軟肉一下。
疼得他齜牙咧嘴。
許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姜晚,我現在有錢了。”
“你想要的那些東西,我都可以給你買。”
他掃視了一圈富麗堂皇的婚禮現場:
“也可以帶你過你想要的生活。”
“我現在只問你一句。”
“要不要跟我走?”
我沒有絲毫猶豫。
“不跟你走。”
然後一頭扎進鄭寒聲懷裡。
兩個男人都僵住了。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鄭寒聲拼命忍住將我推開的衝動。
色厲內荏地嚷嚷:
“當著新郎的面搶親,小許總你是不是有點不仁義啊?”
“要是搗亂的話,就別怪我請你出去了啊。”
許年最後深深看了我們一眼。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鄭寒聲才疑惑地看著我:
“你為什麼躲著他?”
“許年剛才說的那些話,連我一個大男人都要感動了。”
“我靠,你怎麼抖得這麼厲害?冷?”
我又開始神經質地咬著指甲。
“他會把我殺了。”
“你說什麼?”
“許年,許年會殺了我,不,他會折斷我的胳膊和腿,戳瞎我的眼睛,割了我的舌頭,讓我一輩子替我父母贖罪。”
我用力閉上眼。
那些可怖的畫面像鬼一樣闖進我的腦海。
我幾乎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虛幻。
只能死死抓住鄭寒聲的衣服:
“他不愛我,這些都是假的。”
“只有報仇是真的。”
“許年恨死我了,我沒做過一件對他好的事,他怎麼會愛我。”
鄭寒聲似乎說了什麼。
可我一個字也沒聽見。
11
我是萬萬沒想到。
鄭寒聲這個畜生,他逃婚了。
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我一個人撂在婚禮現場。
交換戒指的時候,其實我倆都有些不情願。
他剛心一橫拿起戒指,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只看了一眼訊息,就匆匆離開。
只給我留下一句:
“知意出事了,我去找她。”
“剩下的事你自己解決。”
我在心裡問候了他全家。
怎麼也想不通。
這種狗血追妻的情節,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面上卻只能微笑著,一個人走完了剩下的婚禮儀式。
賓客們臉上都是笑意。
背地裡的議論卻不由分說地往我耳朵裡鑽:
“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說的一點都沒錯。”
“這要是以前的姜家大小姐,非得把婚禮現場都點了,你看現在,笑得多慈祥。”
我臉上的表情都要裂了。
深深撥出一口氣後。
去樓上躲清閒。
誰知剛踏進拐角,就被一股大力推進房間。
來人將我死死摁在床上:
“姜晚,你好大的本事啊。”
“我說了你要是敢跑的話,我就讓你徹底動不了,你不光跑到國外來,還結婚了。”
我腦子都快不能轉了。
“許年,你冷靜一點,你要是敢傷害我的話,鄭寒聲不會放過你的。”
他冷笑一聲:
“鄭寒聲現在沒功夫搭理你。”
“鄭知意的訊息,是我幫她發的,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一晚上都解決不完。”
黑暗中。
只有他兇狠的眼神的明亮的。
我心底涼成一片。
等著許年的刀落下來。
誰知,等到的卻是一個又一個灼熱的吻。
他的嘴唇貼在我耳邊:
“為什麼要走,你知不知道,你的定位消失在機場,我有多著急。”
“我翻了三天監控,才看到你上了哪架飛機。”
“查到鄭寒聲,又用了三個月。”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暱弄懵了。
“你不是說,你會恨我,恨到將我的腿都砍斷。”
“我,雖然我比較該死,但我也是惜命的啊。”
許年僵住了。
他挫敗地將臉埋在我頸窩。
“說不讓你動,不是打斷腿的意思,是......”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現在跟我回去?”
我咬了咬嘴唇,到底還是搖了搖頭。
“你爸媽的事......我很抱歉。”
“你不用勉強自己面對我。”
許年坐起身,將我摟進懷裡。
“那都是假的,晚晚。”
我一怔:
“什麼意思?”
“那些彈幕,我都看到了,那都是宋也寧做的局。”
“她原本只是個普通人,突然有了這個金手指,能讓人看到所謂的彈幕,為此已經拆散了好幾對富豪。”
“對付咱們,已經是輕車駕熟了。”
“放心,我已經讓她付出了代價。”
我感覺眼前的東西有點模糊。
世界都變成了虛幻的。
“竟然有這種事。”
許年抱著我輕輕晃了晃:
“而且就算你父母做了什麼,你是你,你爸媽是你爸媽。”
“我喜歡的從來都是這個姜晚的人,而不是姜家的大小姐。”
許年從來沒跟我說過這麼動聽的情話。
現在我感覺自己身上輕飄飄的。
好像要飛出去了。
不等我說什麼。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個世界在我眼前崩塌。
剩下的,只有許年驚恐的眼神。
12
說實在的,有點丟人。
醫生說我是被嚇暈的。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假裝自己是個死人。
聽見醫生跟許年囑咐:
“抗抑鬱的藥要按時吃。”
“你必須讓她把情緒都發洩出來,不要憋在心裡。”
“憂鬱症不可怕,失去希望才可怕。”
許年攥著我的手。
眼淚突不及防滴在我手上。
“對不起,晚晚,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苦。”
我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
然後我倆對視一眼。
都有點尷尬。
我撓了撓頭:
“額,說起來的話,你別生氣。”
“我答應鄭寒聲要給她妹妹捐腎。”
“人不能言而無信是不是?”
許年沉默著不說話。
打破靜謐的,竟然是鄭寒聲這個混蛋。
他笑得像中了八百萬似的:
“用不著你了,你倆今天就滾回國吧?”
“什麼意思?”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昨天和知意談開了,她是裝病的,我就說,怎麼這麼多人做配型,偏偏就最難搞的姜家大小姐配上了,害我頭髮都白了大半。”
“她礙於和我有兄妹的名分,想讓我死心,讓我知難而退。”
“結果誰成想了,我越挫越勇。”
鄭寒聲拍了拍許年的肩膀:
“謝了兄弟。”
“知意終於想開了。”
我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看著他春風得意的賤樣,想讓他的腦袋也一起開了。
鄭寒聲撞了撞許年的肩膀:
“你讓我幫你搞定的那個女人,我可搞定了。”
“她下半輩子都會在精神病裡,那個地方,誰說自己看見彈幕了會被當真啊。”
“你和姜晚總能放心了吧。”
許年笑了笑。
他輕輕將我耳邊的碎髮理順。
眼中像藏了星星:
“晚晚,咱們回家。”
我握緊他的手。
突然感覺自己一下就落了地生了根。
我忍住鼻尖的酸澀,朝許年笑笑: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