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書將我踢出公司後,他悔瘋了_第2章 5保安隊長帶着兩名保安衝進人群
第2章
5
保安隊長帶著兩名保安衝進人群,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張律師。
江辰的手還攥著我的衣領,回頭看見保安制服。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來得正好!把這個鬧事的瘋女人拖出去!”
保安隊長沒動,徑直走到我面前:“林總,您沒事吧?”
江辰的手僵在半空:“林、林總?”
我慢慢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
碎玉還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抬頭看向江辰慘白的臉:“你剛才說,這是誰的公司?”
他後退半步,喉結滾動:“蘇晚晚的......”
我轉頭看張律師:“給她打電話,開擴音。”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
蘇晚晚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疲憊:“喂,張律師?我在開會......”
我直接開口:“蘇晚晚!湖城大廈,十億單子黃了。你男友剛踹了我一腳,撕了我襯衫,砸了我爺爺的遺物。”
電話那頭死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一字一頓:“現在,滾過來。帶著公司的公章。”
蘇晚晚趕到時,休息區已經清場。
甲方王總去而復返,抱臂站在電梯口看戲。
他剛才的憤怒裡,本就摻著對我“識人不清”的失望,現在眼神里全是“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的興味。
江辰被兩名保安按著肩膀,臉色煞白。
看見蘇晚晚,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聲音都變了調:“晚晚!他們瘋了!這個瘋女人冒充......”
蘇晚晚沒看他,徑直走向我。
她在我面前三步遠停下,嘴唇發抖,精心描畫的眼線暈開一小塊。
“林總,我......”
我伸手,掌心向上:“公章。”
她哆嗦著從包裡掏出那枚印章。
我接過來,在掌心轉了半圈,突然狠狠砸向她腳邊!
蘇晚晚尖叫著跳開,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跪倒。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管公章嗎?”我盯著她慘白的臉,“因為你師父說,你老實。說你從不多問,從不逾矩。”
她跪下去撿印章,手指抖得捏不住。
“我錯了,林總,我真的知道錯了......”她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江辰他就是太想證明自己,我怕打擊他,才沒敢說您的身份......”
我蹲下去,捏住她下巴強迫她抬頭:“沒敢說?那我媽病得快死了是誰編的?”
她害怕的渾身顫抖。
江辰在背後嘶吼,聲音劈了叉:“晚晚!你說話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晚晚沒回頭。
她看著我,眼淚滾下來:“林總,給我留條路......我手裡有公司三年的真實賬目,有些流水,您也不想公開吧?”
我笑了,笑得她往後縮了縮。
我鬆開她:“你還敢威脅我?張律師,報警。故意傷害、職務侵佔、誹謗,一個別落。”
“至於賬目......查。徹查。查到我爸創業那年,查到我出生那天。我倒是想看看,誰的流水見不得光。”
6
警察帶走江辰時,他還在喊,嗓子都喊劈了:“晚晚!你騙我!你說過公司是你的!”
蘇晚晚突然尖叫:“那些全是我編的!”
她撲向江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不這麼說你怎麼會聽我的!你怎麼會按我說的做!你怎麼會幫我除掉她!”
江辰僵在電梯口,緩緩回頭。
“你說什麼?除掉她?”
蘇晚晚癱坐在地上:“公司一直是林總的......我、我就是想讓你有面子......你說想管事,我就讓你管......你說討厭她佔著位置,我就說她壞話......你說想籤大單,我就、我就......”
“十億單子呢?”我插話,“也是‘讓他有面子’?”
她抖了一下,肩膀縮成一團。
“那單子的回扣,”我慢慢說,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她頭上,“王總剛才告訴我,乙方突然改了分成比例。原本三七,變成五五。多出來的兩成,進了誰的口袋?”
蘇晚晚徹底僵住,嘴巴張著,發不出聲。
王總從電梯口走過來,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快意:“林小姐,我早說您識人不清。這女人三個月前就聯絡我,說能幫我‘最佳化’合同。我以為是您的意思,差點簽了。”
他掏出手機,劃開螢幕,音量調到最大:“錄音我都存著。她說的,‘林明月就是個擺設,公司我說了算’。您聽聽,這語氣,這派頭......”
蘇晚晚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得意洋洋,和我面前這個癱成一團的女人判若兩人。
蘇晚晚發出一聲嗚咽,徹底癱軟在地。
我終於能喘口氣。
晚上,張律師遞來檔案,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林總,江辰的拘留通知書。蘇晚晚的賬戶凍結令......剛下來的,她名下三套房、兩個車位,全封了。”
“還有這個,”他放下一疊紙,厚度驚人,“您要的‘動機’。查了三遍,每遍都有新東西。”
我翻開。
是蘇晚晚入職以來的全部操作記錄,密密麻麻。
“三年前,您提拔她當代理人,”張律師指著第一頁,手指都在發亮,“她當月就在開曼註冊了空殼公司。名字叫‘晚星’,取她名字裡的晚,江辰名字裡的辰。那時候她還不認識江辰呢,您說神不神奇?”
“每筆大額合同,她都做了陰陽版本。甲方一份,您一份,她自己留一份。差價少則幾十萬,多則上百萬,三年下來,賬面缺口兩千六百萬。”
“江辰是她去年認識的,但她今年才帶他進公司。因為......”
我看向張律師:“因為什麼?”
張律師推了一下眼鏡:“因為去年您父親去世,您接手全部股權。她以為您年輕好拿捏,急著找幫手。”張律師推了推眼鏡,“更絕的是,她選江辰,是因為江辰長得像您......同樣一米八的個子,同樣單眼皮,同樣喜歡穿黑襯衫。她跟我們說,這叫‘養成系’,把老闆養成自己的狗。”
我合上檔案,望向窗外。
我想起她入職那天,穿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說話聲音細得像蚊子,見人就鞠躬。
趙剛搓著手求我:“林總,這丫頭勤快,就是膽子小,您多帶帶。”
原來膽子小的人,貪心起來最可怕。
她們不敢自己伸手,就借別人的手去夠。
夠不著的時候,就養一條像主人的狗,讓狗去咬。
“她師父知道麼?”
“趙剛?”張律師搖頭,從檔案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紙,“他退休前最後一次查賬,發現了三十萬缺口。蘇晚晚哭著說是家裡急用,他替她還了,沒告訴您。這是他的還款記錄,手寫的那種。”
我閉上眼。
那個在碼頭扛了兩年大包的老人,那個退休時搓著手求我提拔徒弟的老人。
那個在照片裡笑得露出滿口黃牙的老人。
他知不知道,自己護了半輩子的人,早就爛透了,爛到根子裡了?
7
三天後,我在公司會議室見了趙剛。
他比退休時瘦了一圈,背駝得像只蝦米。
聽見蘇晚晚的事,手抖得端不住茶杯。
茶水灑了一桌,他也沒察覺。
“林總,我對不起您,對不起老林總......”他聲音啞得像砂紙打磨木頭,“我要是早點說那三十萬的事,要是早點......”
“您對得起。”我把一個信封推過去,厚度讓他眼皮跳了跳,“這是您當年墊的三十萬,連本帶利,按銀行最高利率算。還有這個......”
我又推過去一份檔案。
“蘇晚晚的諒解書草稿。她願意退賠全部贓款,換您籤個字,減輕量刑。三年變一年,一年變緩刑,看您這張老臉值多少錢。”
趙剛愣住了,渾濁的眼睛瞪大,像只受驚的青蛙:“您......您還願意幫她?”
“不是幫她。”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是幫您。您扛大包那兩年,我爸在隔壁碼頭扛水泥。他跟我說過,扛包的人最懂......肩膀上的東西,不能白扛。您扛過她,我得幫您卸下來。”
我轉過身,聲音陡然變冷:“但她師父的情分,到今天為止。以後別來了,電話也別打。我就當您死了。”
趙剛哆嗦著拿起筆,在諒解書上簽字。
簽完,他突然站起來,朝我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時,眼淚糊了滿臉,但沒出聲。
他拿起信封,塞進懷裡,像塞一塊燒紅的炭。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推門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灘茶漬。
張律師進來收拾,我擺擺手:“留著。提醒我自己。”
江辰拘留十五天後放出來,第一件事是發微博。
長文控訴“職場PUA”,說自己被女友欺騙,被資本打壓,被“女魔頭”毀掉前途。
配圖是他淤青的膝蓋。
拘留時摔的,青紫交加。
文字寫得聲淚俱下:“我以為自己在為愛情奮鬥,沒想到只是別人手裡的刀。她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她讓我咬人,我張了嘴才知道咬的是獅子。”
評論區起初同情。
“好慘!”
“資本吃人!”
“打工人help打工人!”
直到有人扒出湖城大廈的監控片段,高畫質無碼,連我睫毛上的淚珠都看得見。
影片裡,他踹我、扇我、扯我襯衫,動作行雲流水。
我跪在地上撿玉鐲碎片,他踩著我的手,臉上帶著笑,低頭湊近我說了什麼,口型被熱心網友翻譯出來:“假貨還當寶貝,窮酸樣。”
風向驟變。
“這男的是瘋狗吧?人家撿爺爺遺物,他踩人手?”
“女的再有問題,也不能打人啊!這他媽是故意傷害!”
“等等,他說女友騙他,那他踹人的時候知不知道真相?他喊的是‘我女友的公司’還是‘這賤人’?”
最誅心的一條評論,點贊十萬:“他知道。他踹的時候喊的是‘我女友的公司’。他以為自己在打工人,其實在打老闆。他以為自己是刀,其實自己是小丑。小丑竟是他自己,哈哈哈哈!”
江辰刪了微博,登出賬號,動作快得像逃命。
聽說回了老家,被他爸用皮帶抽了一頓,關在屋裡。
我媽跟那邊親戚打聽過,說他現在見人就躲,聽見“公司”兩個字就發抖,夜裡常做噩夢,喊“林總饒命”。
我聽著,沒笑。
這種人,不值得笑,也不值得恨。
他只是蘇晚晚手裡的一把刀,刀鈍了,就扔了。
現在刀斷了,扔刀的人還在,這才有趣。
8
蘇晚晚的案子拖了半年。
她退賠了八百多萬,換來三年緩刑。
庭審那天我去了,坐在最後一排,穿件普通的黑風衣,戴了墨鏡。
她瘦得脫了形,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套在衣架上,看見我了,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但我看懂了口型:“對不起。”
我搖搖頭,幅度很小。
不是原諒。是“不必”。
這兩個字,她不配聽。
她要的從來不是公司,是被仰望的感覺,是站在高處看別人跪著的快感。
江辰要的也不是她,是“掌權”的幻覺,是穿著西裝說“我說了算”的虛榮。
兩個空心人湊在一起,以為能填滿彼此,結果一起墜下去,墜得比誰都快。
庭審結束,我在走廊碰見她。
法警押著她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停下,腳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林總,”她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您知道我為什麼選江辰嗎?”
我沒說話,墨鏡後的眼睛看著她。
“因為他像您。”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出難看的弧度,像道撕裂的傷口,“一樣年輕,一樣有野心,一樣喜歡穿黑襯衫。但他比您好控制,比您聽話,比您......賤。”
法警催她走。
她轉身前,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竟帶著憐憫:“我輸了。但您也沒贏......您連個人都不敢信。您現在信誰?張律師?保安隊長?還是那個還沒來的新代理人?”
“您和我一樣,”她聲音輕下去,像在說一個秘密,“都是空心人。只不過我填的是錢,您填的是公司。咱們都一樣,遲早要塌。”
我站著沒動,看她被押進電梯。
金屬門合上,把她的背影切成兩半,像切一塊爛肉。
我摘下墨鏡,揉了揉鼻樑。
她錯了。
我不是空心人,我只是把東西藏得比較深。
深到連自己都差點忘了,我填的是什麼。
公司恢復運轉後,我搬回了原來的辦公室。
那間被堆滿雜物的房間,保潔清理了整整兩天。
我在垃圾桶邊找到半張被撕碎的照片。
是我爸創業時拍的,背景是碼頭。
趙剛扛著大包在笑,身後站著個穿花裙子的小女孩,手裡攥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嘴角還沾著汁水。
我把照片裱起來,掛在辦公桌對面,正對著我的椅子。
每天抬頭就能看見。
張律師進來彙報,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要換張新的嗎?這張都撕爛了。”
“不用。”我轉回椅子,“提醒我自己。”
“什麼?”
“提醒我從哪兒來的。”我敲了敲桌面,“也提醒別人,這地方姓什麼。姓林,不姓蘇,不姓江,也不姓趙。”
他笑了笑,放下檔案:“對了,新代理人的簡歷。您過目。”
我翻開第一頁,照片上的女孩戴著眼鏡,笑容拘謹,背景是某大學的校門。
履歷很乾淨,沒有海外註冊公司,沒有陰陽合同,沒有大額不明流水。
最後一行寫著:“推薦人:趙剛。”
我合上資料夾,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像敲一扇門。
“叫她下週一來。”
張律師挑眉:“不問問為什麼推薦?趙剛可是......”
“不用問。”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正好,照在手腕空蕩蕩的位置。
我摸了摸,那裡曾經有個鐲子,現在只有一圈淺白的印子,像道褪色的傷疤。
“扛過大包的人,”我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知道什麼叫踏實。知道什麼東西能扛,什麼東西不能扛。趙剛這輩子只看錯一次,我不信他看錯第二次。”
我想起爺爺把鐲子套在我手上時,手也在抖,抖得差點戴不進去。
他說:“囡囡,玉碎了能補,人心碎了補不了。但人總得往前走的,走得慢不要緊,別回頭,別彎腰,別讓肩膀上的東西掉下來。”
往前走。
我重複這三個字,像重複一句咒語,又像在唸一道符。
手機響了,是新代理人的簡訊:“林總您好,我是趙曉棠。週一見。我爺爺讓我給您帶句話:‘肩膀上的東西,不能白扛。’”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久到張律師以為我中了邪。
然後我笑了一下,回了個“好”,把手機放在桌上。
對面牆上,照片裡的趙剛還在笑,身後的小女孩探出頭,蘋果啃得滿臉是汁。
那是三十年前的碼頭,空氣裡都是鹹腥的海風和汗味。
那時候沒有公司,沒有公章,沒有十億單子。
只有兩個扛大包的人,和一個相信明天會更好的女孩。
現在那個女孩長大了。
她學會了看賬本,學會了籤合同,學會了在被人踹倒的時候,先護住手裡的碎玉。
她學會了把碎玉收進抽屜,咔噠一聲,像關上一扇小門。
她學會了在週一早上,對一個新的代理人說“請進”,同時盯著她的眼睛,看她敢不敢直視回來。
但有些道理,她還在學。
比如人心碎了補不了,那就換一顆。
比如玉碎了,往前走的時候,可以攥著碎片走,讓碎片硌著掌心,提醒自己別忘。
比如空心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再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