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光，卻嫌我刺眼_第5章 5裴朝回到會議室時

5

裴朝回到會議室時，溫知荷還在哭。

她站起來，怯生生地喊：“裴總......”

裴朝沒看她。

“查後臺。”

技術部的人很快來了。

十分鐘後，會議室裡只剩鍵盤聲。

十五分鐘後，技術主管臉色變了。

“裴總，孟經理賬號的確被登入過。但登入裝置不是她常用電腦，是一臺臨時接入內網的筆記本。”

溫知荷手裡的紙巾被攥皺。

裴朝側頭看她。

她立刻搖頭。

“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技術主管繼續說：“昨晚十一點十九分，溫小姐的工號申請過臨時裝置許可權。”

空氣徹底凝住。

裴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溫知荷哭著撲過去。

“我只是想加班改覆盤！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發郵件。裴總，你信我，我那麼崇拜你，我怎麼會害你？”

裴朝終於開口。

“你不是害我。”

溫知荷眼睛一亮。

下一秒，他說：“你害的是她。”

溫知荷僵住。

裴朝盯著她，眼底沒有一點溫度。

“你知道我最不喜歡別人提過去，所以故意讓她一次次攔你。”

“你知道我討厭自己狼狽，所以故意在我面前哭，說她把我當成以前那個廢物。”

“你知道我怕欠她，所以幫我把她的好，說成捆綁。”

溫知荷臉白如紙。

“不是的......”

“是。”

裴朝笑了一下。

“可最噁心的是，我信了。”

他聲音很低。

“我居然真的信了。”

溫知荷還想抓他的袖子。

他後退一步。

“別碰我。”

助理推門進來。

“裴總，盛遠那邊要求半小時內給回應。”

裴朝閉了閉眼。

“聯絡法務，報警。溫知荷停職調查。所有專案記錄，按孟梔年發的版本提交。”

助理點頭。

“那孟經理......”

裴朝猛地睜眼。

“她到哪了？”

沒人知道。

他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到地下車庫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給我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無人接聽。

第七遍，電話終於接通。

那邊有廣播聲，他呼吸一窒。

“梔年，你在車站？”

我說：“嗯。”

“你等我，我馬上到。”

“不用。”

“我查清楚了，不是你，是溫知荷。”

“她偽造了記錄，我已經報警了。”

“你回來，我讓她公開道歉，我也公開給你道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我問：“如果沒查清呢？”

裴朝愣住。

我說：“如果記錄再做得真一點，如果溫知荷哭得再慘一點，如果盛遠逼得再急一點，你是不是就讓我扛一輩子？”

他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不是。”

可這兩個字，他自己都說得沒底氣。

我輕聲說：“裴朝，我走不是為了等你還我清白。”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不用再等你相信我。”

這句話讓他一瞬間說不出話。

他趕到車站時，檢票口剛關閉。

他衝過去，被工作人員攔住。

隔著玻璃，他看見站臺上的列車，也看見靠窗坐著的我。

我沒有看他。

他一邊撥電話，一邊拍玻璃。

“孟梔年！”

電話接通。

他聲音破了。

“你回頭看我一眼。”

我坐在窗邊，手裡握著車票。

沒動。

他急得眼眶通紅。

“梔年，我錯了。我不該說你捆著我，不該說一看見你就想起我像個笑話。”

我望著窗外。

“可我看見你，也會想起自己像個笑話。”

列車啟動，他跟著跑了幾步，手機裡只剩他的喘息聲。

他曾經最怕黑，後來有人照過他。

可他嫌那束光照見了自己的狼狽。

於是親手把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