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候遲春_第 7 章 林舒晚走後的第三天

第 7 章

林舒晚走後的第三天，媽媽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這次她的語氣不一樣，沒有指責，帶著一種彆扭的溫和。

“小嶼啊，媽想了想，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握著手機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排隊，“嗯。”

“你那邊住得怎麼樣？吃得好嗎？”

“都好。”

“你也別怪媽之前態度不好，主要是你走得太突然了。”

我付了款，接過咖啡，沒接話。

她停了幾秒，終於切入正題。

“是這樣的，你爸的意思是，過年的時候你還是得回來。”

“為什麼？”

“一家人過年肯定得在一起啊。而且——”

她頓了頓，“而且小澈最近情緒不太好。”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和林舒晚......好像鬧了點矛盾。林舒晚那邊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的，你弟弟委屈。”

我推開便利店的門走進陽光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媽，你打電話是想讓我回來安慰他？”

“我哪有這個意思——”

“還是想讓我跟林舒晚說說，讓她對程澈好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媽，我說一個事你聽好。”

“我和林舒晚已經分手了。她跟程澈之間的事情，是你們抽籤決定的，跟我無關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我打斷她，聲音很平，“家裡那個籤筒，你和爸是什麼時候開始動手腳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突然消失了。

整整十秒鐘，什麼聲音都沒有。

然後媽媽開口了，聲調比平時高了幾度。

“你說什麼？什麼動手腳？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聽不懂也沒關係。”

我的語氣很輕，“反正我不抽了。”

掛了電話。

晚上下班後我開啟電腦，開始做一件事。

把從小到大所有記得的“抽籤記錄”一條一條列了出來。

朝南的房間，抽籤，程澈贏。

暑假旅遊名額只有一個，抽籤，程澈贏。

過年壓歲錢多的那份，抽籤，程澈贏。

高中時期家裡只能供一個人讀課外輔導班，抽籤，程澈贏。

林舒晚。

抽籤。

程澈贏。

十八年，三十七次有記錄的抽籤。

我一次都沒贏過。

這個機率是多少？

我用計算器按了一下。

零點零零零零零零零幾。

比被雷劈中兩次的機率還低。

我把這個列表儲存好，關上電腦。

不是要質問。

是留給自己的，一份關於清醒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