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心軟的我被全家逼着脫敏後,我不遷就了_第八章 一年後的春天
第八章
一年後的春天,我換了城市,換了工作。
新租的房子不大,但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
每天早上,陽光會準時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從清晨一直曬到傍晚。
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小小的雙開門冰箱。
每天早上出門前,我會給自己衝一杯速溶咖啡。
晚上回來,去樓下的超市買一棵青菜、一盒雞蛋,再順手帶一小盒酸奶。
我把酸奶放在冰箱最外面的架子上。
不用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放在最深處,生怕被誰隨手推到最裡面,放到過期。
最後還要被說一句“你怎麼又亂買東西”。
現在,冰箱裡只有我一個人。
沒有人會把我的東西推到最裡面。
也沒有人會在我買完菜後,理所當然地等著我做飯。
日子過得像白開水,平淡但乾淨。
偶爾,我也會刷到一些關於那座城市的蛛絲馬跡。
那天,一個很久沒聯絡的發小轉了一條短影片給我。
是一段本地新聞舊稿的回放,標題是《某小區法拍房原住戶被強制執行》。
畫面裡,幾個模糊的身影抱著紙箱站在單元門口。
其中有一個穿著白大衣的女人,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我沒有點開看第二眼,只是平靜地劃了過去。
晚上,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簡訊。
號碼是一串陌生的數字,沒有備註,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種語氣。
“姐現在過得很難,你能不能幫一次?就一次。”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就一次”。
當年我把保送名額讓給她的時候。
她哭著抱著我的胳膊,說的也是“姐,就這一次”。
後來,我輟學進廠,她拿著我的血汗錢買名牌包。
說的是“姐,就這一次”。
再後來,她和陸青雲在我的婚房裡顛鸞倒鳳,把我矇在鼓裡。
心裡想的,大概也是“姐,就這一次”。
我沉默著,把那行字刪了。
然後,把那個號碼拉黑。
這一次,是真的最後一次了。
生日那天,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下班後,我去蛋糕店給自己買了一個小小的切塊蛋糕。
沒有生日歌。
我只是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我低頭,吃了一口蛋糕。
奶油有點甜,甜得發膩。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生日。
那天我也想吃蛋糕,但陸青雲說太貴了不划算,姐姐說吃多了會長胖。
最後,我只在深夜的廚房裡,偷偷舔了一口冰箱裡剩下的奶油。
那時候的我,總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懂事,足夠心軟,就能換來一點點愛。
我合上窗簾的時候,聽見樓下有人關了一扇門。
聲音悶悶的,像一扇已經關過很多次的門,終於被人用力合緊了。
我坐在窗臺上,過了很久才想起,那扇門我已經不需要再確認是不是關好了。
因為那道縫隙,已經不在我記得的任何一個房間裡了。
明天早上太陽昇起來的時候,那扇窗還是會亮。
沒有人會再把我的東西推到最裡面了。
我還好好地活著。
我笑了笑,把最後一口蛋糕吃完。
然後,關燈,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