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拿古建四合院辦升學宴,我斷親後看他們翻車_第2章 5手機那頭

第2章

5

手機那頭,我媽的聲音又急又怒。

“你在哪兒?!”

“外地。”

我看著眼前蔚藍的海。

“外地!”她拔高聲音幾乎是在吼,“姜遠舟!你弟弟今天辦升學宴!你人在外地?東西呢?酒水呢?你根本沒準備是不是!你耍我們?!”

我沒說話,聽著她粗重的喘息。

“說話!你啞巴了?”她吼著,背景音很嘈雜,隱約有男人的哭喊和別人的勸解,“你立刻給我滾回來!出大事了!城城......城城被警察抓走了!拘留了!都是你害的!”

我微微笑了笑。

“媽,姜晚城已經成年了。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後果。”

她尖叫起來,聲音扭曲刺耳:“與你無關?姜遠舟!你這個黑了心肝的!他是你親弟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你故意的!你不得好死!你回來!你快回來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我沒辦法。法律上的事,我有什麼辦法?”

“你!”

我結束通話,順手把她號碼拉進黑名單。

林嶼遞過來一瓣橘子:“你媽?”

“嗯。”

我接過,酸甜在嘴裡化開。陽光暖洋洋的,曬得骨頭縫都發懶。

後來,我從張處長那裡,以及一些“熱心”親戚拐彎抹角的“通知”裡,拼湊出了那天的情形。

姜晚城帶著精心打扮的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去了四合院。

大門緊閉,掛著“文物保護,謝絕參觀”的牌子。

他上前按鈴,無人應答。

打給我,關機。

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

姜晚城臉上掛不住了。他大概覺得到了地方自然有辦法進去,或者我會迫於壓力最後出現。但沒想到,我根本沒出現,門也真的進不去。

於是,他做出了第一個愚蠢的決定:硬闖。

他用力拍打厚重的木門,嚷嚷著“這是我家的房子,讓我進去”。同去的幾個年輕堂兄弟也開始幫腔,推搡大門。

一直守在附近的文保中心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制止,明確告知此處是受保護文物單位,私人不得擅入,更不許聚眾鬧事。

姜晚城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覺得是保安故意刁難,讓他在親戚面前出醜。他情緒激動,指著保安鼻子罵,還試圖指揮親戚們“一起上,看他們敢攔”。

現場一片混亂。

報警電話是安保人員打的。

警察來得很快。

“非法聚眾”、“企圖強行闖入受保護單位”、“擾亂公共秩序”。

幾項下來,姜晚城被當場帶走,行政拘留三天。

訊息傳回家族群,炸了鍋。

我媽和姜彥急得跳腳,到處託人找關係。可這種事證據確鑿,誰也不敢輕易插手。

三天後,姜晚城出來了。

他沒回家,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塊大紙板,用紅漆寫了歪歪扭扭的大字:“黑心哥哥霸佔祖產,勾結官員欺壓百姓!”“文保中心張某某以權謀私,天理何在!”

他舉著牌子跑到四合院門口,又哭又喊,引來不少路人圍觀。

這一次,他因為“在公共場所非法示威”、“散播不實資訊詆譭他人”、“妨礙公務人員正常工作”,被處以更嚴厲的處罰:行政拘留七日。

我媽的電話再次瘋狂轟炸我的舊號碼。

她這次不再是吼叫,而是帶著一種疲憊的哀求,讓我回去“解釋清楚”,“跟人家張處長說那是家事”,“把你弟弟放出來”。

我看著陌生號碼發來的語無倫次的資訊,只回了一句:“關我屁事。”

然後,繼續享受海邊假期。

6

七天後,姜晚城再次恢復自由。

但一個更殘酷的訊息在等著他。

他心心念念、好不容易考上的那所重點大學,發來了通知:因短期內連續兩次被行政拘留,留下案底,經學校審查認為其不符合錄取條件,決定撤銷入學資格。

錄取通知書,成了廢紙。

聽說姜晚城在家裡發瘋一樣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哭嚎聲整棟樓都聽得見。

而他把這滔天的恨意,全部歸咎於我。

在一個我媽和姜彥都沒看住的下午,他揣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錘子,紅著眼睛衝到了四合院。

這一次他不是要進去,而是要“砸了它”。

“姜遠舟不讓我好過!他也別想好過!這是姜家的東西!我毀了也不給他!”

他舉著錘子,叫嚷著衝向大門一側精美的磚雕照壁。

一直高度戒備的文保中心安保人員和張處長本人,幾乎就在旁邊。

他剛舉起錘子,就被幾個人死死按住,錘子“哐當”掉在地上。

人贓並獲。

“故意損毀文物”、“故意毀壞他人財物”,證據確鑿,性質惡劣。

這一次,不再是拘留幾天就能了事的。警方正式立案,他直接被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審判,初步預估刑期可能長達五年。

我媽這次是真的天塌了。

她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找律師,找關係,得到的回覆都是搖頭。

故意損毀文物,雖然是未遂,但這罪名可大可小。看這架勢,文保中心和我顯然不打算和解。

據說,她在文保中心辦公室裡,對著張處長差點跪下來。

“張處長,高抬貴手!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求求您,給他一次機會!我們賠錢!賠多少錢都行!”

張處長只是公事公辦地回答:“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法律的問題。我們已經將所有證據移交警方,如何處理,法律自有公斷。”

就在我媽焦頭爛額、幾乎絕望的時候,我和林嶼結束了旅行,回來了。

剛回到學校,我媽就不知從哪裡得到了訊息,衝到了我宿舍樓下。

她眼睛赤紅,頭髮凌亂,完全沒了往日那種威嚴的做派。

一看到我,她二話不說揚起巴掌就衝過來:“孽障!我打死你這個禍害!你把你弟弟害慘了!”

旁邊的宿舍管理員和保安早有準備,立刻上前死死攔住。

“何女士!這裡是學校!請你冷靜!”

“放開我!他是我兒子!我教訓兒子天經地義!”

她掙扎著,嘶吼著,眼神像要生吃了我。

我從隨身的揹包裡抽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輕輕一揚。

紙張散開,精準地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斷親書》三個加粗的黑體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我看著她,聲音清晰,確保周圍所有看熱鬧的同學都能聽清:“何美芳女士。從今天起,你我,還有你那位寶貝兒子姜晚城,以及你的丈夫姜彥,再無任何關係。我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的事,也與我無關。請你們,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愣住了,低頭看看地上的斷親書,又抬頭看看我,彷彿不認識我一樣。

“你......你......反了!反了天了!你以為一張破紙就能斷親?我告訴你姜遠舟,血緣關係是斷不掉的!法律都不承認你這玩意兒!你懂個屁的法!”

我心裡確實咯噔一下。

我諮詢過,單方面斷絕親子關係在法律實踐中確實很難被完全承認,尤其是在贍養義務等方面。

看到我瞬間的遲疑,她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得意,彷彿抓住了我的把柄。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法律上,單方面宣告斷絕父母子女關係,效力確實有限。”

是林嶼。

他走上前,站到我身邊,扶了扶眼鏡。

他是法學院的學生。

我媽臉上得意更濃。

林嶼話鋒一轉,平靜地看著她:“但是,如果以‘虐待’、‘遺棄’、或‘嚴重損害被監護人合法權益’為由,提起訴訟,要求限制或剝奪對方的監護權、探望權,並主張免除或減輕未來的贍養義務,是完全可行的。”

我媽愣住了。

林嶼繼續用那種在課堂上分析案例的清晰口吻說:“比如,姜遠舟先生未成年時,您作為監護人,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將其單獨遺棄在公共場所,導致其面臨死亡風險,這有相關記錄和證人證言可查,屬於‘遺棄’情節。再比如,不久前您和您的現任丈夫在公共場合對姜遠舟先生進行毆打,有學校監控、保安證言以及傷情記錄,這涉及‘家庭暴力’。如果姜遠舟先生以這些理由起訴您,您覺得,法律會站哪一邊?”

他頓了頓,看著我:“即使不能完全從法律意義上‘斷親’,至少可以拿到一份禁止令,禁止他們再靠近你、騷擾你。未來需要履行最低限度贍養義務時,法院也會綜合考慮這些情況,極大可能減免。最重要的是......”

林嶼看向臉色開始發白的我媽,一字一句:“一旦立案,這些事都會公開。您的工作單位、您的社交圈,都會知道您是個涉嫌遺棄和家暴兒子的母親。而您正在刑事訴訟中的寶貝兒子姜晚城,他的案子,法官在量刑時,如果知道其家人有如此品行,會怎麼想呢?”

我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了一下。

我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熱流湧上胸口。

我緊緊握了一下林嶼的肩膀,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斷親書》,連同林嶼早就幫我準備好的起訴狀副本和相關證據影印件,一起遞到我媽面前。

“何美芳女士,是體面地拿著這些離開,以後互不打擾。還是對簿公堂,把您遺棄兒子、縱容繼子毀壞文物、家暴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擺在法官和所有人面前,讓您和您兒子‘名聲大噪’——您選。”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顫抖的手,補上了最後一擊。

“順便告訴姜晚城,他砸的那塊磚雕是清代中期的文物。初步估價,大概在這個數。”

我報了一個足以讓她眼前發黑的數字。

“這還只是民事賠償部分。如果他態度好,積極賠償,取得諒解,或許在刑事判決上還能輕點。否則!”

我沒再說下去。

她看著那些白紙黑字的檔案,看著起訴狀上羅列的、她以為沒人記得的時間、地點、細節,看著那個天文數字的賠償估價。

她臉上的憤怒、不甘、兇狠,一點點褪去。

只剩下灰敗的絕望和恐懼。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一把抓過那些檔案,像抓住燒紅的炭,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佝僂,再也沒有回頭。

7

事情並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結束。

我正式委託了律師,以“遺棄”和“家庭暴力”為由,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這不是為了真的斷絕那法律上難以切割的血緣,而是為了拿到一紙保護令,以及在未來可能的贍養糾紛中佔據有利位置。

與此同時,姜晚城的案子也開庭了。

庭審我沒有去旁聽,但律師轉達了情況。

面對確鑿的證據。

監控影片、證人證言、損毀的文物鑑定報告。

他無從抵賴。

他的辯護律師試圖打感情牌,說他“年幼無知”、“一時衝動”、“因學業受挫遭受重大打擊”,請求從輕處理。

但我的律師當庭出示了我媽當年“遺棄”的證據記錄,來自當年那個學校保安大爺願意作證的證詞,以及不久前在學校宿舍樓下我被姜彥踢打、被我媽威脅的監控截圖。

律師指出,在這樣的家庭環境和其家人一貫漠視法律、暴戾行事作風的影響下,被告人姜晚城做出如此違法行為,並非偶然,其主觀惡性和社會危害性不容小覷。

最終,法院綜合考慮,沒有采納從輕情節。

姜晚城因故意損毀文物罪未遂、故意毀壞財物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比最初預估的五年少,但對我和他而言,已是滅頂之災。

民事賠償部分,法院也支援了文保中心的訴求,判令姜晚城及其監護人我媽和姜彥賠償文物修復費用及相關損失。那是一筆他們傾家蕩產也未必能賠得起的數字。

宣判那天,我媽在法庭外老淚縱橫。

她試圖攔住我,被我的律師擋住。她隔著人,用嘶啞的聲音對我說:“遠舟......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看在你弟弟這輩子都毀了的份上......你撤訴吧......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曾經在我面前高高在上、永遠讓我“讓讓弟弟”、為了三千塊想賣掉我未來的女人,現在頭髮白了大半,背也駝了,眼裡只剩下乞求。

“何女士,”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從你選擇帶他走,把我一個人扔在雪夜的車站時,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我的家人,不會讓我差點凍死。我的家人,不會為了三千塊賣掉我的前程。我的家人,更不會在我明確拒絕後,還想搶走我媽留給我的東西,甚至為此對我拳腳相加。”

“在你心裡,只有姜晚城和姜彥是家人。而我,只是可以隨時為他們犧牲的物件。現在,物件不想被犧牲了。”

我深吸一口氣:“法庭的判決很公正。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禁止令下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說完,我再沒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將她遲來的、廉價的悔恨,連同那些令人窒息的過去,一起拋在腦後。

回到學校,我發現輔導員在宿舍樓下等我。

我心頭一緊,以為又出了什麼事。

輔導員卻對我笑了笑:“姜遠舟同學,來我辦公室一下,有點事跟你說。”

辦公室裡,輔導員給我倒了杯水,語氣帶著歉意:“遠舟,之前讓你暫時別去上課,避開風頭,主要是考慮到當時情況複雜,你情緒可能不穩定,也需要時間處理家事。並不是學校不認可你,更不是懲罰你。希望你不要誤會。”

我搖搖頭:“老師,我明白的。”

“至於優秀學生競選,”輔導員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我已經幫你向學校說明了特殊情況,申請了延期。你現在可以正常準備材料,參加下一輪的評選。你的努力和優秀,學校和老師都看在眼裡。”

我愣了一下,鼻子有點發酸。

“還有,”輔導員推過來另一份表格,“鑑於你的家庭情況,學校這邊可以為你申請特殊困難學生幫扶基金,包括生活費補助、心理疏導資源,以及最重要的——”他看著我,眼神沉穩而有力,“未來如果你再遇到類似緊急情況,或者任何來自家庭方面的騷擾、脅迫,你可以直接聯絡我,或者學校保衛處、法務辦。我們會啟動保護程式,為你提供支援。你可以跳過所謂的‘家長’,直接向學校求助。學校,應該是你的後盾。”

我拿著那份申請表,手指微微顫抖。

原來並不是沒有人在乎,並不是無處可去。那些我以為必須獨自吞嚥的屈辱和憤怒,是可以被看見、被理解、被支援的。

“謝謝......謝謝老師......”

輔導員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遠舟。你很紮實,做得很好。以後的路還長,為自己好好活。”

那天晚上,我請林嶼和另外兩個舍友在學校外的小餐館吃了頓飯。

簡單的飯菜,我們喝了不少酒。他們拍著桌子罵我那個不是人的媽,罵那個腦子有坑的弟弟,又嘻嘻哈哈地計劃著週末去哪裡擼串。橘黃色的燈光暖融融的,照在他們年輕的、充滿義氣的臉上。

我忽然覺得,心裡某個空缺了很久、冷了很久的地方,正在被一種堅實的、可靠的東西,一點點填滿。

我好像,又有兄弟了。

8

時間過得很快。

幾年後,我順利畢業,有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收入穩定,足以讓我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

我沒有結婚。不是排斥,只是覺得一個人生活,有書,有電影,有自己熱愛的事業,有幾隻毛茸茸的小傢伙,就已經足夠充實。

是的,我養了好幾只貓。一隻橘的,一隻黑的,一隻花狸。它們佔據了我的沙發和陽臺,會在清晨跳上我的床頭,用帶刺的小舌頭舔我的臉。它們不懂人情冷暖,只會用最直接的蹭蹭和呼嚕,表達依賴和信任。

我和林嶼他們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絡。雖然天各一方,但兄弟群永遠熱鬧。我們會分享工作中的戰績,吐槽難搞的對手,也會在深夜聊未來的規劃,互相兜底。我們是彼此選擇的兄弟。

我也會偶爾回母校看看,去看看輔導員。他兩鬢有了白髮,但眼神依舊有力。我們會坐在他辦公室裡,喝茶,聊聊近況。他總是說:“看到你現在這樣,真好。”

至於那座四合院,在我畢業那年,我正式簽署了檔案,將其長期、無償地捐贈給了國家文保機構。我只保留了定期回去“看看”的權利。我不再是它的“主人”,而是它千萬個“守護者”之一。這樣很好。它本該屬於歷史,屬於文化,屬於所有懂得珍惜它的人,而不該是任何家庭私慾和糾紛的焦點。

偶爾,我會一個人回到那條安靜的衚衕。硃紅的大門緊閉,門口掛著更加醒目的保護標誌。我不進去,只是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看陽光透過樹葉,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媽,我過得很好。

您留給我的,不僅僅是這座院子,更是無論多難,都要活得乾淨、坦蕩的底氣。

您看,我做到了。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溫柔的回應。

一切真的都過去了。那些嘈雜的、撕扯的、令人窒息的人和事,都像退潮的海水,消失在遙遠的地平線。留下的,是平整的沙灘,和遼闊的、充滿可能性的海面。

我的人生,還有很長、很好的路要走。

我抱起腳邊蹭著我的橘貓,它滿足地打著呼嚕。

夕陽的餘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站在這裡,擁有我想守護的一切。

那個當年差點凍死在雪夜裡的少年,終於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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