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霸凌我時，不知道我有一百位將軍爺奶_第2章 5籃球上的空氣都凝滯了
第2章
5
籃球上的空氣都凝滯了。
蹲在地上的同學大氣都不敢喘。
只能用眼神交換著震驚。
大爺爺銳利的視線向我的方向掃來。
我狼狽地偏過頭去。
生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的大掌拍了拍我的肩膀。
十爺爺裂開嘴朝我笑：
“小子，幸好老頭子比他們都跑得快。”
“我晚來你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拳頭掄那混球太陽穴上了。”
我眼圈一紅。
想否認。
話到嘴邊卻什麼辯駁都說不出來。
怕衝口而出的就是哽咽。
只能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對不起，十爺爺，給你們丟臉了......”
大奶奶狠狠一個眼刀飛過去。
十爺爺手忙腳亂要來給我擦眼淚：
“哎呦乖孫子，不哭啊。”
“你真掉了眼淚，大哥非得弄碎我這身老骨頭不可。”
“爺爺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說，阿野，咱拳頭不能往太陽穴打，給這混球砸出個好歹，我們幾個老傢伙還得給你擦屁股。”
“爺爺教你啊，手腕這麼發力，往他這打，保管他疼得喘不上氣，還驗不出傷。”
十爺爺嘿嘿一笑。
我震驚地看著他，嘴角難以自控地一抽。
倒是忘了，從小到大，怎麼打架怎麼罵人，都是十爺爺教我的。
顧修明將我們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
一張臉氣得通紅。
他拿出手機就給顧海洋打電話：
“喂，爸，媽，哥哥欺負我。”
“對，他根本沒覺得自己錯了，還要拿磚頭砸我呢。”
“你們快來，我怕，我怕死了就見不到你們最後一面了。”
他哭得聲淚俱下。
那邊我的親生父母氣得暴跳如雷。
如果昨天之前我還會心酸。
那麼我現在就真的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了。
不是有了血緣關係就能叫做家人。
爺爺奶奶們只是撿我回家的陌生人。
可對我來說。
他們比任何人都要珍貴。
那邊校長同樣摸不到頭腦。
還在一疊聲跟大爺爺解釋：
“魏老將軍，我們學校校風很嚴謹的，怎麼會出現校園霸凌的事呢？”
“你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要不先讓這些人撤走......這學生人心惶惶。”
他話說到這。
剛好走到籃球場邊。
一眼就看見了已經黑屏的顯示器。
校長皺了皺眉：
“這什麼玩意？”
“這不是影音室的東西嗎？搬到籃球場幹什麼？”
顧修明裝沒聽見。
他的狗腿子卻急忙湊上前表忠心：
“校長，這是我們明哥借來的。”
“林野說了，要當眾和明哥道歉，我們這不是怕籃球場外面看不見嗎？”
大爺爺停下腳步。
他身後的爺爺們面色陰沉。
要不是看大爺爺沒說話，恐怕已經開始爆粗口了。
校長抹了下額頭上的冷汗：
“淨胡鬧，還不趕緊搬走。”
大爺爺卻抬手製止了他：
“有回放嗎？給我看看。”
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
“爺爺，不要看！”
大奶奶攥住我的手，滿臉不贊同：
“臭小子，你這怎麼還逃避上了？”
“就該讓你大爺爺看看，你在學校過的都什麼日子。”
“我說你入學的時候應該和校長打個招呼，他偏不肯。”
“可，爺爺的心臟，他受不了的......”我急得口齒不清。
可已經晚了。
顯示器上蹦出錄製好的畫面。
爺爺們圍成一圈。
親眼看見我被按著脖子抵在地上。
一下一下磕頭。
臉色瞬間都變了。
6
“媽蛋的，這幫小畜生。”
五爺爺脾氣最爆，差點蹦起來。
我小心翼翼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沒想到這次大爺爺竟然格外沉穩。
斜睨了校長一眼：
“趙校長，我看你這位置是到頭了。”
趙校長一下面如金紙。
嘴唇狠狠顫抖了幾下：
“魏將軍，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給您一個交代，讓您滿意。”
這句話好熟悉。
曾經是導員對我親生父母的保證。
如今再次聽見，霎時讓我鼻子一酸。
我聽見顧修明身邊圍著的狗腿子小聲議論：
“明哥，怎麼辦，這幫老頭老太太來頭不小啊。”
“我還頭一次看見咱們校長這麼卑微，我的天，我心裡有點沒底。”
“這都真的假的？一個人哪來的這麼多爺奶。”
顧修明眉毛一挑。
滿臉都是不屑。
“這點架勢就給你們嚇到了？”
“以後出門別跟著我，我嫌丟人。”
他的視線掃到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嘴角的笑更加得意：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林野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就是這樣嘍。”
“林野，你說你長這麼大多不容易啊，爺爺挑大糞，奶奶撿破爛。”
“你說說你，怎麼能找公主呢？多麻煩你這幫家人。”
我心裡稱不上多生氣。
只覺得荒謬和可笑。
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修明，我警告你，禍從口出，沒有證據的話少說。”
“要不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在他面前從來都是逆來順受。
顧修明哪裡被我這樣懟我。
聞言脾氣也上來了：
“你有什麼資格警告我？”
“你別以為校長給你們幾分面子就有多牛了，他是怕你們這幫老傢伙碰瓷懂不懂？”
“萬一倒地上幾個，學校還被你們訛破產了呢。”
“你！”
我握著拳，額頭上的青筋一下蹦了起來。
他說我可以。
唯獨不能說爺爺奶奶的身體。
十爺爺從身後拉住我，朝我緩慢地搖了搖頭。
顧修明更加得意了：
“怕了吧？怕就帶著這幫人趕緊滾。”
“我告訴你，就算校長怕你們，我也不怕。”
“真當顧家賺這麼多錢是吃素的？”
“小心我哪天叫來幾個道上的弄你。”
我一怔。
回到顧家後，他們都當我是透明人。
除了一個月會給幾千的生活費。
連話都不怎麼跟我說。
我是萬萬沒想到。
顧家的產業，竟然不完全是正當產業。
那這豈不是......
我覷了一眼大爺爺的臉色。
現在他已經帶著爺爺們走到了顧修明的面前。
“就是你，在學校欺負我孫子？”
顧修明不在意地笑笑。
壓低聲音道：
“是我又怎麼樣？”
“你能拿我如何？”
大爺爺麵皮都沒抖一下。
右胳膊伸展開。
五爺爺那麼暴躁的一個人，現在卻極有眼色地幫他擼起了袖子。
顧修明皺了皺眉：
“你要幹嘛？我警告你......”
這次輪到他的話被打斷了。
只聽“啪”一聲驚天動地的脆響。
大爺爺掄圓了胳膊，一個大耳光抽在了顧修明臉上。
顧修明那麼瘦的人，哪裡承擔得住他的手勁。
只見鼻血飆飛。
他整個人都被凌空抽飛。
砰一下倒在幾米開外的地上。
全場所有人。
目瞪口呆。
7
顧修明被這巴掌打懵了。
一聲都沒出。
我反倒是爆發出一聲驚叫。
一下子躥到大爺爺身邊：
“我的天啊，你這麼用力幹嘛！”
“胳膊有沒有事！心臟呢，心臟疼不疼，醫生不是告訴你不要劇烈運動嗎？！”
五爺爺抽了抽嘴角。
差點被逗笑了：
“小子，你是會說話的。”
“沒錯大哥，這種劇烈運動你讓我來啊。”
“我再扇一巴掌沒人看得出來吧？”
顧修明嗚咽一聲。
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他是真害怕了。
也是。
誰面對一個一言不合就將自己大嘴巴子抽飛的人能不怕呢？
我連忙上上下下對著大爺爺檢查。
他朝我冷哼一聲：
“老子手上人命都好幾條，抽人一耳光能怎麼樣？”
“阿野，你也不要太小題大做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怕連累我們，所以才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摸了摸鼻子。
眼觀鼻鼻觀心。
只管盯著自己的腳尖。
大爺爺擼了把我的頭毛：
“出息。”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爆發出了一聲尖叫。
我那個親生母親，蔣麗。
以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狼狽姿態，推開眾人，撲倒顧修明面前。
“修明，你沒事吧，修明！”
“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快給媽媽看看！”
顧修明的眼淚像開閘一樣。
躲進她懷裡的姿態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一張嘴：“媽......”
先掉了半顆牙。
母子倆僵住了，恨不得抱頭痛哭。
“媽，是哥哥答應好了跟我道歉的，可他來了就反悔了。”
“還叫這些老頭老太太來幫他撐腰。”
“媽媽，幸好我還有你和爸爸，要不今天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蔣麗心疼得眼眶通紅。
惡狠狠地瞪著我們：
“我的寶貝兒子你們也敢打，你信不信我跟你們拼命！”
“林野，修明這麼乖，把你接回來的這幾個月，他的房間遊戲機都讓給你，你到底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難為他？”
“你的嫉妒心就這麼可怕嗎？”
嫉妒？
或許我曾經嫉妒過吧。
因為只有爺爺奶奶，從小到大，很多人說我根本不知道有媽是什麼感覺。
被接回顧家以後，我算是懂了。
原來母愛是這樣的偏心。
顧修明將他的臥室讓給我，然後搬到了別墅裡最大最好的房間。
蔣麗覺得他受委屈了。
顧修明給了我幾個不喜歡的電子裝置，爸媽給他置辦了一個高階電競房。
蔣麗還是覺得他受委屈了。
如果母愛是這樣瘋狂自私薄情的。
那我寧肯不要。
我冷漠地看著這個富太太：
“蔣女士，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那幾個公主是你兒子自己放進來的。”
“我會調監控，證明我的清白。”
“以及顧修明多次霸凌我的證據。”
“你們說的不算。”
蔣麗的嘴唇顫抖了兩下：
“你叫我什麼？”
“蔣女士。”
我聳了聳肩：
“咱們簽過斷親協議，現在不過是陌生人。哦，不對，是原告和被告。”
“我叫你一聲蔣女士已經很客氣了。”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你、你......”
就在這時。
一個女人被推搡著扔到我們面前。
抱著自己的手滿地打滾，嘴裡還發出痛苦的哀嚎。
十爺爺嘿嘿一笑：
“大哥，我剛剛已經審訊過了，這娘們什麼都招了！”
8
我渾身打了個激靈。
十爺爺那些審訊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高效。
現在社會可以講道理。
他已經很久沒出山了。
沒想到這倒黴女人成了第一個。
十爺爺踢了她一腳：
“把你剛才跟我說的話，都再說一遍。”
那女人疼得滿臉冷汗和眼淚。
嘴裡嗚哇亂叫全是哀嚎。
但一聽到十爺爺的聲音，渾身立刻繃緊得像一塊木頭。
手直直指向顧修明：
“是他，他帶我上宿舍樓的！”
“他說我跟他去的話，就給我十萬。”
“要是得逞了，額，和他室友發生了什麼的話，給二十萬。”
“他室友跳樓死了，就五十萬，再加一棟房產。”
五爺爺一腳踩上她後背：
“這麼喪良心的事，你也敢幹！”
女人哎呦哎呦地喊疼，臉憋得青紫：
“我錯了我錯了，再踩真的要死人了。”
“我求求你們，把我送到公安局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她掙扎地向蔣麗的方向伸手：
“太太，我是為了你兒子做事，我求求你救救我啊！”
蔣麗臉上的血色早就消失了。
連忙往後退：
“不可能！修明不會做這種事！”
顧修明急忙往她懷裡鑽：
“媽，這女的和這幫老頭串通好了，他們汙衊我。”
“你快叫爸爸把他們抓起來。”
可人下意識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
蔣麗一下將他推了出去。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才後悔：
“修明，對不起，媽媽不是不相信你......”
“我，我只是。”
這時，一道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野，你就是個賤人！】
【你為什麼不死在外面呢？為什麼要回來和我搶爸媽。】
【以前在家的時候我不好動你，現在咱們都在學校了，這四年我不弄死你算我輸！】
顧修明一怔。
猛地看向發聲的方向。
我也驚詫地看過去。
只見籃球場邊的那塊顯示器被推了過來。
六奶奶握著遙控器。
上面的畫面，正是顧修明將我堵在廁所的嘴臉。
六奶奶提高了音量：
“誰家的孩子誰心疼。”
“你們顧家不想養乖乖可以直說，這孩子我們天天想他想得直掉眼淚，你真當我們樂意還給你們呢？”
蔣麗瘋了一樣地搖頭：
“不是這樣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我怎麼可能不要他。”
“只是......只是我不能溺愛他......做錯了事，我們就要教育。”
她的聲音在奶奶們的逼視下越來越小。
最後撲到我面前：
“阿野，媽媽不是想這麼對你的，咱們之間有誤會。”
“回家我慢慢聽你解釋好不好？”
我沉默了一瞬。
然後指著顧修明：
“那他呢？”
蔣麗咬了下下唇：
“我，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我讓弟弟給你寫檢討好不好？一千字，不，兩千字。”
9
我簡直氣笑了。
扒開蔣麗拽著我的手。
“我會讓他寫檢討的，不過是在警察來了以後。”
蔣麗臉色一僵。
顧海洋這才姍姍來遲。
他將蔣麗扶起來，看著我滿是不悅：
“你怎麼能和媽媽這麼說話？”
“你非要丟顧家的臉是不是？”
顧海洋和蔣麗不一樣。
如果說蔣麗對我和顧修明的態度，來自於她的偏愛的話。
顧海洋就來自於誰能帶給他榮耀。
顧修明是他培養出來的金字招牌。
未來是要和世家小姐聯姻的。
怎麼可以這麼小就聲名狼藉。
他指尖夾著一張黑卡，朝我遞過來：
“拿著吧。”
我皺眉：“什麼意思？”
“你不就是想要賠償嗎？這裡是三百萬。”
他掃了掃我身後的人：
“夠你養這一百來個累贅了。”
“修明做過的事一筆勾銷。”
“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我沒動。
我身後的爺爺奶奶們也沒動。
剛剛已經旁聽了全程的同學們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吸引了顧海洋的注意。
他看見所有人都抱頭蹲在操場上，身邊還都站著穿著軍裝的人。
不由皺了皺眉：
“趙校長，你請這些人來做什麼？”
“不過是同學之間的矛盾，還都是我的兒子，不需要鬧這麼大吧。”
趙校長一臉慘不忍睹。
他雙手狠狠搓了兩把自己的臉。
這才穩下聲音和顧海洋介紹：
“姚總，這些人是魏老將軍帶來的。”
“魏老將軍，是林野同學的爺爺。”
顧海洋滿臉驚悚：
“你在說什麼胡話？”
六奶奶一柺棍敲在他腿上：
“你個畜生，你忘了你跟我保證過什麼，你說你會好好做人。”
“萬萬沒想到，你就是乖乖的親爹，明知他受欺負，還幫著外人。”
顧海洋一愣。
抖著聲音喊道：
“老師......”
我也是沒想到。
顧海洋上大學時，導師正好是我的六奶奶。
創業資金還是六奶奶借給他的。
可以說沒有六奶奶，就沒有顧海洋的現在。
六奶奶冷哼一聲：
“你給我的股份我也不要了，我嫌髒。”
“姚氏也沒必要存在了，你準備做破產清算吧。”
顧海洋這才真正慌了：
“老師，別這樣。”
“你要我怎麼道歉都行，姚氏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你不能毀了它。”
六奶奶冷哼一聲：
“做商人之前，你先學會做個人吧。”
一向沉默寡言的十三爺爺開了口：
“剛剛你兒子說了，你家生意是道上的。”
“我剛剛已經和警察局，紀委都打過招呼了。”
“你等著他們來找你吧。”
顧海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眼見著爺爺奶奶們要帶我走，蔣麗朝著我追了兩步。
大奶奶想起什麼，回頭跟她說：
“忘了告訴你了，當初偷走林野的保姆，就是顧修明的親媽。”
“你應該想得到，只是你一直不在意。”
“等事情結束，我會帶乖乖去牢裡探望你們的。”
我像做夢一樣。
被簇擁著坐上車。
爺爺奶奶們的手很溫暖。
七嘴八舌地逗我開心。
我知道，他們年紀大了，陪不了我永遠。
可這一刻。
就是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