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派對遊戲,揭穿閨蜜真面目_第2章 2

一場派對遊戲,揭穿閨蜜真面目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小飛象

第2章 2

5

我在馬爾地夫待了整整半個月。

赤著腳踩在細膩的白沙上,任憑海風吹起我的長裙,鹹溼的空氣裡沒有一絲一毫屬於陳嶼的木質香氣。

我關掉了手機,只留下一臺備用機聯絡我爸媽,每天的生活就是潛水、看魚、喝著冰鎮的椰子汁在躺椅上發呆。

過去那五年,我像個陀螺一樣圍著陳嶼轉。

他公司資金週轉不開,我就拿自己的零花錢給他填窟窿;

他應酬喝到胃出血,我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沒閤眼;

他說喜歡看我穿素雅的白裙,我的衣櫃裡就再也沒出現過第二種顏色。

可到頭來,我連林薇薇穿著同款白裙站在我身邊都分不清。

我自嘲地笑了笑,將杯中的Mojito一飲而盡。

與我的清淨不同,陳嶼這半個月幾乎是瘋了。

我爸派來保護我的保鏢每天會給我彙報國內的“戰況”。

陳嶼先是滿世界找不到我,然後開始瘋狂給我所有的朋友打電話,顛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任性未婚妻拋棄在婚禮現場的深情好男人。

“寧寧就是耍小孩子脾氣,那晚的遊戲就是個誤會,等她氣消了就會回來的。”

“我們五年的感情,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散了?我是真的愛她。”

我的一個閨蜜聽不下去,直接把他的電話錄音發給了我,附帶一張他朋友圈的截圖。

截圖裡,他發了一張空蕩蕩的婚房照片,配文:

“我等你回家。”

下面林薇薇第一個點贊,還評論道:

“陳嶼哥你別太難過了,寧寧只是一時想不開,她最愛你,肯定會回來的。”

一唱一和,演得跟真的一樣。

我看著那條評論,平靜地放下酒杯,走回別墅,拿出了那臺一直關機的手機。

開機的瞬間,上千條微信和未接來電的提醒差點讓手機直接卡死。

我沒理會那些,只是熟練地點開相簿,找到了那晚單身派對上朋友拍下的三段影片。

第一段,是陳嶼毫不猶豫指向林薇薇唇印的得意。

第二段,是他略過我,徑直走向林薇薇背影的果決。

第三段,是他蒙著眼,仔細摩挲過我手腕上的疤痕,最終卻緊緊攥住林薇薇的手,摘下眼罩時那句“我就說我摸對了”的刺耳笑聲。

影片的最後,我還附上了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一張是我生日那天,陳嶼說在加班,而珠寶店主理人告訴我他提走了粉鑽手鍊。

一張是我發燒39度,陳嶼說在開重要會議,而林薇薇朋友圈裡那隻戴著我編的紅繩、正在喂她喝粥的手。

我編輯了一條朋友圈,只設置了共同好友可見。

配文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五年,三場遊戲,一個真相。祝你們,天長地久。”

發完,我直接將手機調至飛航模式,扔回了抽屜裡。

世界,再次清淨了。

再回到國內,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下午。

走出機場VIP通道,撲面而來的燥熱空氣讓我有些不適。

我推著行李箱,正準備打車,一道清越沉穩的聲音卻自身後響起。

“沈寧。”

我回頭,看見傅景深就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清亮溫和,整個人像一棵安靜的雪松,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他是我們圈子裡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家世顯赫卻為人低調,和我只在幾次商業晚宴上打過照面,算不上熟。

我有些意外:“傅總?這麼巧。”

他點點頭,很自然地走過來,接過了我手裡的行李車:“不巧,我來接你。”

我愣住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推了推眼鏡,解釋道:

“前幾天碰到沈叔叔,他說你今天回來,我正好在這邊分公司有個會,就順路過來看看。”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我也不好再多問,只能道了聲謝。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領著我走向停車場。

上了他那輛低調的賓利,車裡的冷氣驅散了我的疲憊。

車子平穩地駛上高速,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緩緩放慢,傅景深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喝點粥吧,剛買的。”

我睜開眼,看見他從扶手箱的保溫格里拿出一個精緻的保溫桶,遞了過來。

我擰開蓋子,一股熟悉的、帶著米香的暖意撲面而來。

是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皮蛋瘦肉粥,火候正好,不稀不稠。

“你怎麼......”我有些驚訝。

“知道你不愛吃飛機餐。”他開著車,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家店離機場近。”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和陳嶼在一起五年,他都不知道我這個習慣。

我低頭小口喝著粥,胃裡暖洋洋的,連日來的陰霾似乎都被這碗粥驅散了不少。

我將保溫桶遞還給他,餘光無意間掃過他的手腕。

他開車時,西裝袖口會微微上移,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

而就在那隻骨節漂亮的手上,戴著一條略顯陳舊的編織手環。手環是藍白相間的,上面印著一個公益組織的logo,因為戴得久了,邊緣已經有些起毛。

我的呼吸,倏地一滯。

我當然記得這條手環。

三年前,沈氏集團贊助了一場慈善晚宴,到場的賓客都會獲贈一條這樣的公益手環。

當時大家都是商界名流,沒人會把這種不值錢的小東西當回事。

晚宴上,我被一個喝多了的投資商糾纏,是傅景深不動聲色地替我解了圍。

我為了感謝他,隨手從包裡拿了一條新的手環遞給他,半開玩笑地說:

“傅總,謝禮。”

我自己都忘了這件事,沒想到,三年過去了,這條手環還戴在他的手上。

6

朋友圈那顆炸彈的效果,比我預想的還要猛烈。

我回到公司的第一天,所有認識我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同情和敬佩。

同情我的遭遇,敬佩我的果決。

我爸更是雷厲風行,在我飛往馬爾地夫的第二天,就單方面中止了沈氏集團與陳嶼公司所有正在洽談的合作,並撤回了之前許諾的一筆天使輪投資。

釜底抽薪,不過如此。

我以為這場鬧劇會暫時告一段落,沒想到林薇薇比我想的更沉不住氣。

這天中午,我剛走出公司大門,就被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她戴著墨鏡和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可那雙通紅的眼睛和尖利的嗓音,我一聽就知道是誰。

“沈寧!”林薇薇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就為了一個男人,要把我往死裡逼嗎?”

我平靜地撥開她的手,後退一步,與她保持安全距離。

“朋友?”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我給你買二十萬的項鍊當畢業禮,託關係送你進五百強的時候,我們的確是朋友。但在你穿著我送你的裙子,跟我當時的未婚夫玩曖昧遊戲的時候,就不是了。”

“那只是個遊戲!陳嶼哥愛的是你!”她激動地辯解,“現在好了,你那條朋友圈一發,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小三!公司裡的人都對我指指點點,你毀了我的名聲,你毀了我的一切!”

“你的名聲,是你自己親手毀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林薇薇,我給你的一切,你好像都當成了理所當然。工作、禮服、首飾,甚至是我的人脈。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卻在背後捅我刀子,現在還有臉來質問我?”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開始賣慘:

“我錯了寧寧,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你跟他們解釋一下,說那都是誤會!不然我會被公司開除的!”

看著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我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過去十年,我就是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了,總覺得她家境不好,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處處護著她。

可我忘了,農夫與蛇的故事,從來都不只是個故事。

“晚了。”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撥通了她公司HR總監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方顯然認識我。

“喂,李總監,你好,我是沈寧。”

“關於貴公司策劃部的林薇薇,我這裡有幾份關於她職業道德與個人品行的材料,我覺得貴公司在用人方面,應該有知情權。”

電話那頭的李總監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連聲說:“沈小姐放心,我們公司對員工的品行問題是零容忍的,我馬上處理。”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那三段扎眼的影片和聊天記錄截圖,直接打包發到了對方的郵箱。

林薇薇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做得這麼絕。

我還沒完。

我點開一個名為“榕城一家人”的老鄉群,群裡都是我們那個小城市出來打拼的人,林薇薇最喜歡在裡面塑造自己努力上進、人美心善的形象。

我花了兩分鐘,編輯了一份長長的清單。

上面詳細羅列了從大學開始,我為她支付的每一筆學費、生活費,送給她的每一件奢侈品,以及畢業後為她租房、找工作所花費的所有開銷。

清單的最後,我附上了她這些年花我錢的總額,一個足以在老家買下三套房的數字。

然後,我把這份清單,連同那些影片和截圖,一併甩進了群裡。

群裡瞬間死寂。

下一秒,林薇薇被群主踢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揣回兜裡,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林薇薇,淡淡地說:

“我給你的,我隨時都能收回。現在,兩清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傍晚下班,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大樓,卻在門口的石柱旁,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陳嶼。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頭髮亂糟糟的,西裝也皺巴巴的,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如今只剩下滿身的頹唐和落魄。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幾步衝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寧寧......”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哀求,“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半個月我想了很多,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我和林薇薇真的沒什麼,就是一時糊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只覺得諷刺。

如果他真的愛我,又怎麼會認不出我手腕上為他留下的疤?

“陳嶼,我們已經結束了。”我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

“不,沒有結束!”他情緒激動起來,堵在我面前,“寧寧,公司......公司現在很困難,沈叔叔撤了資,所有的投資方都跑了,我快撐不下去了!你幫幫我,就當看在我們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再幫我最後一次!”

原來,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不是為了求我原諒,而是為了求我家的錢。

我氣得發笑,正準備叫保安,一輛黑色的賓利卻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我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傅景深那張清雋溫和的臉。

他下了車,徑直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將我護在了身後。

他的出現,像一道堅固的屏障,瞬間隔絕了陳嶼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先生。”傅景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冰冷,“寧寧現在是我的合作方,你在這裡騷擾她,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接下來的專案洽談。如果再有下次,我會直接報警。”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

陳嶼看著突然出現的傅景深,又看了看被他牢牢護在身後的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灰溜溜地走了。

7

陳嶼離開的背影顯得極其狼狽,像是一條被大雨淋透的喪家之犬。

“謝謝你,傅總。”我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掩蓋不住的疲憊。

傅景深轉過身,鏡片後的眸光瞬間褪去了方才面對陳嶼時的冷冽,變得溫和如水。他沒有多問一句,只是輕聲說:“上車吧,沈小姐。我訂了一家比較清淡的私人菜館,順便對接一下我們那個地標設計案的進度。”

他用這種方式,體面地將我從剛才的狗血爭吵中剝離出來。

車子停在了一傢俬密性極好的雅緻小院。

雅間裡,傅景深並沒有急著談公事。他推過來一小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暖甜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你......”我有些愣神。

“下午降溫了,你剛回國,身體還沒適應。”傅景深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公事,“我記得你在之前的訪談裡提過,高強度繪圖時,你會習慣性備著這種熱飲。”

我端起瓷碗,熱氣氤氳了我的視線。

陳嶼也知道我愛喝這個,可過去五年,每一次我生理期痛得臉色慘白,或者熬夜改稿累到虛脫,他只會說一句:“多喝熱水,寧寧,別太拼了。”

原來,“記得”和“知道”,真的是兩回事。

接下來的對接過程出奇地順利。傅景深對設計方案的理解極深,甚至可以說,他比任何人都更看重我的才華,而非我的身家。

“沈小姐,這裡關於地標側翼的流線處理,我建議保留你最初稿裡的‘破繭’元素。”傅景深修長的手指點在設計稿的一處,“陳嶼之前的公司給出的修改建議是去掉它,認為這樣能節省 15% 的造價。但我覺得,那是這個作品的靈魂。”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

這個設計案我曾和陳嶼的公司深度探討過。陳嶼當時嫌棄那個弧度太費錢,還勸我說:“寧寧,搞藝術不能太理想主義,差不多得了,反正名氣已經有了。”

可傅景深不僅看懂了我的堅持,甚至能準確說出我設計每一個細節的用意。

聊到興起,我下意識想伸手去拿桌對面的色卡。

傅景深卻快我一步,將那疊色卡拿起來,精準地抽出了我最想要的那個色號,遞到我手中。

我的手頓在半空。

他遞過來的角度非常講究,不僅方便我抓取,更避開了我左手腕那個位置。

“沈寧,不用覺得驚訝。”傅景深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放下鋼筆,聲音磁性而沉穩,“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室內設計師,你習慣用右手運筆,但你的左手習慣性地會在紙面做支撐。所以我觀察過,你的左手腕受不了酒精類顏料的刺激,也見不得這種刺眼的冷光檯燈。”

他指了指雅間內剛剛被他特意調暗的暖黃燈光。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我有些恍惚。

這些細節,連我自己都快忽略了。

“因為我不僅看你的作品,也會看你工作時的影片。”他大大方方地承認,眼神里沒有半分冒犯,只有極致的尊重,“陳嶼覺得你的疤痕是你替他擋水的‘勳章’,所以他每次都會盯著它看,甚至想用紋身貼去蓋住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認真。

“但在我看來,那只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我不需要它證明什麼,我只需要它不疼。所以我記得它怕酒精,記得它怕寒,甚至記得它大約兩釐米長。這些不是為了邀功,而是作為合作伙伴,我不希望這些小事幹擾到你創作的心境。”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陳嶼認不出那道疤,是因為他只想要那份“深情的回報”;

而傅景深能記住每一個細節,是因為他在意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我為誰受過傷。

我低頭喝了一口薑茶,發現即便茶已經快喝完了,它的溫度依然維持在最適口的 45°C。

原來,真的有人能把關心做得這樣滴水不漏,卻又從不以此標榜深情。

8

陳嶼的公司破產了。

這個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坐在傅氏集團頂層的私人咖啡廳裡,翻看最新一期的建築設計週刊。

沈氏撤資只是第一塊骨牌。陳嶼這些年為了維持精英人設,步子邁得太大,內裡早已虛空。失去了沈家的背書,那些原本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合作的創投圈大佬,撤得比誰都快。

牆倒眾人推,是這個圈子最現實的規則。

我放下雜誌,看向窗外繁華的街景,內心竟然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在想什麼?”傅景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剛剛列印好的法律檔案。

“在想,原來毀掉一個人的驕傲,只需要收回那些他不配擁有的光環。”我轉過頭,對他笑了笑。

傅景深走到我身邊坐下,將檔案遞給我:“這是林薇薇那邊發來的調解申請。她被開除後,背了行業汙點,找不到工作,現在想求你撤回在老鄉群裡的那些證據,甚至提出可以寫保證書,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有些人,只有在感覺到疼的時候才會說對不起。這種道歉,沒意義。”

碎紙機發出均勻的切割聲,像是在為我那段荒唐的友情送葬。

還沒等我們聊幾句,我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本想結束通話,但那邊似乎很有毅力,掛了打,打了掛。

接通的瞬間,陳嶼近乎崩潰的聲音從聽筒裡漏了出來,帶著刺耳的嘈雜風聲。

“寧寧,我在你公司樓下......你見見我好不好?就見一面!”

我皺了皺眉,沒說話。

“寧寧,我求你了!公司沒了,我爸媽老家的房子都被抵押了,那是我爸媽唯一的依靠啊!只要你肯幫我籤個字,跟沈叔叔說一聲,那筆貸款就能延期......寧寧,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看在我們五年的份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甚至帶著明顯的哭腔。

這種廉價的眼淚,在以前我或許會心軟,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五年?”我冷笑一聲,握緊了手機,“陳嶼,你是不是忘了,這五年裡,你是怎麼一邊花著我的錢,一邊連我的手都摸不對的?你所謂的‘走投無路’,是你貪心不足的報應。”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想下去見見嗎?”傅景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我的肩頭,很有分寸感,卻給了我極大的支撐力。

“見,為什麼不見?”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職業套裝,目光清冷,“總要讓他徹底死心。”

樓下,陳嶼像個瘋子一樣蹲在公司大門的臺階上。

他原本那身考究的菸灰色西裝已經滿是褶皺,甚至還沾了些泥汙。見我走出來,他猛地撲過來,卻被保安眼疾手快地攔住。

“寧寧!寧寧你聽我說......”

我停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傅景深就站在我斜後方半步。

“陳嶼,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看不起。”我平視著他,語氣裡沒有恨,只有濃濃的嫌棄。

“我不嫌丟人!只要能救公司,讓我幹什麼都行!”他試圖衝破保安的阻攔,“你以前不是最愛我了嗎?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光嗎?你幫幫我,我發誓,只要過了這一關,我立刻娶你!我們去巴厘島,去馬爾地夫,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直到這一刻,他依然覺得,他的婚姻、他的深情,是可以拿來交易的籌碼。

“可惜,我的光早就滅了。”我打斷他的妄想,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等待的傅景深。

傅景深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他向前走了一步,配合地伸出手,將我有些微涼的左手包裹進他寬厚溫暖的掌心裡。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篤定。

“陳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傅景深看向陳嶼,目光如利刃般鋒利,“寧寧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是你可以隨意置換的資產。關於借錢的事,你可以去找法院或者銀行,但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否則,傅氏的法務部很樂意為你增加幾條騷擾控告。”

“你......你們......”陳嶼看著我們緊握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沈寧!你竟然這麼快就找了下家?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勾搭上了?所以你才在婚禮上......”

“啪!”

我上前一步,反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是打你對我人格的侮辱。”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胸中那股積壓已久的悶氣徹底散了。

“陳嶼,看清楚了,這才叫男人的擔當。”我指了指身邊的傅景深,“而你,除了躲在女人身後吸血,什麼都不會。”

傅景深低頭看了看錶,溫柔地對我說道:“寧寧,走吧,訂好的餐廳時間快到了。你不是說想去天文館看那顆新命名的星星嗎?”

我點點頭,任由他牽著我的手,走向那輛早已停靠在路邊的賓利。

上車前,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陳嶼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脊樑骨。他捂著臉,在人來人往的CBD街頭大聲痛哭,活像一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巨嬰。

可我知道,他哭的不是失去我,而是失去了那種予取予求的安穩生活。

車內,淡淡的雪松香氣平復了我的呼吸。

傅景深並沒有鬆開我的手,他順著我的指尖,輕輕摩挲到我手腕上那道疤痕的位置,力道極其輕柔,像是撫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嚇到了?”他低聲問。

“沒有,只是覺得......原來放下的感覺這麼好。”我如實回答。

“既然放下了,那我們就去迎接新的開始。”他轉過頭,深邃的眸底映著星火般的溫柔,“沈寧,三年前我就想帶你去天文館了。雖然錯過了三年,但好在,以後每一個星空燦爛的夜晚,我都不會再缺席。”

我愣了愣,看著他眼底那份幾乎快要滿溢位來的愛意,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次,我沒有抽回手。

9

一年後。

行業頂級的“金築獎”頒獎典禮在市藝術中心舉行。這裡匯聚了建築與設計界的半壁江山,燈光璀璨,流光溢彩。

我穿著一件極簡的黑色露背禮服,長髮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為了搭配這身禮服,我沒有刻意遮掩左手腕上的那道疤,而是戴了一隻造型獨特的鏤空金飾,那道兩釐米長的疤痕在金飾的掩映下,非但不顯得突兀,反而像是一種歲月的勳章,透著一股破碎而堅韌的美感。

“緊張嗎?”傅景深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他一身墨色西裝,矜貴而內斂,即便是在這種大咖雲集的場合,他依然是最奪目的存在。

“有點,畢竟這是我回國後的第一個大型專案。”我對他微微一笑。

“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最好的了。”他遞給我一杯溫水,而不是香檳,“待會兒臺上燈光熱,多喝點水。”

頒獎典禮進行到最後,也是含金量最高的新銳設計金獎。

當頒獎嘉賓念出“沈寧”兩個字時,全場掌聲雷動。我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走向舞臺。在經過第一排嘉賓席時,我感受到了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我側過頭,看見了陳嶼。

他竟然也混進了場。不知是託了誰的關係,他坐在最角落的媒體席邊緣。一年的落魄讓他蒼老了許多,那件曾經他最引以為傲的定製西裝,穿在如今消瘦的身軀上顯得空空蕩蕩。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眶通紅,嘴唇顫抖。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再無半分波瀾。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向路邊的一粒塵埃。

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接過沉甸甸的獎盃,用那隻帶著疤痕的左手握住話筒。

“這個獎項,屬於每一個堅持理想、不向平庸妥協的設計師。”我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曾經有人告訴我,藝術要向造價低頭,理想感不能當飯吃。但我今天站在這裡,是為了證明:只有不被定義的靈魂,才能設計出最有生命力的作品。”

臺下掌聲再次響起,我看到傅景深坐在最中央的位置,眼神專注而溫柔,那是全然的欣賞與自豪。

就在我準備下臺時,主持人突然笑著攔住了我:“沈小姐請留步,今天我們還有一位特別嘉賓,他為這次頒獎禮提供了一份驚喜。”

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大螢幕上,突然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不是我的設計作品合集,而是一幅幅素描。

那是三年來,我工作時的側影、我熬夜時疲憊的睡顏、我在工地上戴著安全帽揮汗如雨的瞬間......每一張畫的右下角,都標註了日期。

最遠的一張,居然是三年前。

全場寂靜,我也愣在了臺上。

傅景深緩緩站起身,他沒有上臺,而是站在臺下,隔著萬千星光與我對望。

“三年前,我在一個設計沙龍上第一次見到沈寧。那時候,她正在為一個線條的弧度跟導師爭論。那時候我就在想,怎麼會有人的眼睛裡,藏著那樣純粹的星光。”

他的聲音磁性且低沉,在大廳裡迴盪。

“我看著她陪著不值得的人吃苦,看著她為了所謂的承諾收斂光芒,我不敢打擾,只能在每個她看不見的角落,畫下她的樣子。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她回頭,看到我也在原地。”

傅景深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在全場的驚呼聲中,他單膝跪地。

“沈寧,你已經拿到了事業的金獎。接下來的餘生,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成為你生命裡的那個特等獎?”

我站在高臺之上,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我下意識看向臺下的陳嶼。

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他曾經以為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他,他以為那個婚禮上的缺席只是我不懂事的鬧劇。直到這一刻,看著另一個男人用這種傾盡全城、極盡尊重的方式向我告白,他才真正意識到——

他弄丟的,是一個多麼光芒萬丈的靈魂。

而他自以為是的五年,在傅景深的三年深情面前,膚淺得令人作嘔。

陳嶼捂著臉,在黑暗的角落裡彎下了腰,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回過神,看著眼前的傅景深。

我走下臺,一步步走向他。

“傅景深。”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他緊張得握著盒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我不需要特等獎。”我伸出左手,那道疤痕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我只需要一個,無論發生什麼,都絕不會鬆開這隻手的人。”

傅景深笑了,眼裡有點點淚光。

他取出戒指,極其虔誠地戴在我的無名指上。然後,他托起我的左手,沒有親吻我的指尖,而是低頭,溫熱的唇重重地壓在了我手腕那道兩釐米長的疤痕上。

他親得很用力,也很快。

“以後,我護著你。”他在我耳邊低語。

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轉過身,和傅景深並肩向外走去。

在大門關閉的一瞬間,我最後一次掃過那個角落。陳嶼已經不在位置上了,聽說有人看到他像個瘋子一樣衝進了雨幕裡,嘴裡不停唸叨著“對不起”。

可世界很大,我的星辰大海才剛剛開始。

他的對不起,已經沒有人聽了。

10

一年後。

這場婚禮沒有選在那種金碧輝煌的酒店,而是在我親自設計的“星空禮堂”。

四周是通透的鋼化玻璃,折射著遠處馬爾地夫淡藍的海水。禮堂內沒有紅地毯,取而代之的是由數萬朵滿天星鋪就的純白花海。這是我最喜歡的花,它雖微小,卻能在成片綻放時,擁有比玫瑰更震撼的生命力。

我坐在化妝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婚紗是傅景深專門找巴黎的高階定製,背部採用了大面積的鏤空設計,而我左手腕上的那道疤,在昂貴的絲緞映襯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沈小姐,有一份給您的信。”伴娘走進來,遞給我一個信封。

信封沒有署名,但那歪歪扭扭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是陳嶼的母親。

我拆開看了一眼,信裡沒有了往日的頤指氣使,滿是苦苦哀求:

“寧寧,算阿姨求求你,陳嶼現在每天就在那破出租屋裡喝酒,人都要廢了。他總說對不起你,說他認錯了手......你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借他十萬塊錢讓他做個小買賣?只要你肯幫這一把,我們全家給你立長生牌位......”

我隨手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腳邊的碎紙機。

所謂的“認錯了手”,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藉口;而所謂的“情分”,早在那個單身派對的晚上就燒成了灰。

“寧寧,時間到了。”

傅景深推門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清貴。他走到我身後,自然而然地接過梳子,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剛才在看什麼?”他溫聲問。

“看一些不需要帶進未來的垃圾。”我站起身,主動勾住他的脖子。

傅景深低頭,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剋制又深情的吻:“那走吧,別讓你的未來等太久。”

婚禮現場很安靜,請的都是至交好友。

沒有喧鬧的起鬨,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當我們交換戒指時,傅景深沒有急著給我戴上,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陳舊的公益手環。

我愣住了。

那是一個三年前我隨手在路邊義賣會上買的藍色橡膠手環,當時好像只花了十塊錢。我記得那天陳嶼嫌它廉價、掉價,讓我趕緊扔了。

“你居然還留著?”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三年前在醫院,你替人擋了開水。陳嶼在忙著接公司電話,是我幫你掛的號。”傅景深眼底含笑,語氣卻很認真,“你進診室的時候把這個摘了下來,落在了排椅上。我把它撿起來,想還給你的時候,你已經跟著他走了。”

他把那個廉價的手環輕輕套在自己的腕間,與他價值百萬的名錶靠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諧。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換做是我,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受那種傷。”

他執起我的左手,將那枚閃耀的鑽戒推入我的無名指,然後再次親吻了那道疤。

“以後,這道疤不再是任何人的‘虧欠’。它只是我太太沈寧,作為英雄的勳章。”

臺下響起了真誠的掌聲。

我看著他,眼底漸漸浮起水汽。

原來,真的有人不需要所謂的“救命之恩”作為契機。

他只是在每一個我忽視自己的時刻,都在默默地心疼我。

婚禮進行到一半,我聽說禮堂外的小徑上出了一點小插曲。

陳嶼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地址,試圖闖進來,但他還沒靠近玻璃門,就被傅家的保鏢攔住了。

他癱坐在沙灘上,看著裡面那場如夢似幻的盛世婚禮,看著他曾經以為永遠離不開他的女人,正穿著他這輩子都買不起的婚紗,笑得明媚動人。

他託人帶話,說想親口跟我說一句“新婚快樂”。

我拒絕了。

我不恨他,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最好的報復,不是糾纏不清的仇恨,而是他餘生都要在那種“原本我可以”的悔恨中沉淪,而我,連一個眼神都不會再分給他。

晚宴時分,傅景深帶我來到露臺。

海風吹亂了我的頭紗,他細心地替我攏好。

“寧寧,你看。”

他指著夜空。

這一刻,馬爾地夫的夜空彷彿被點亮,無數架無人機在天幕上排列組合,最終形成了一隻巨大的、閃爍的鯨魚。那是他一直記在心裡的,我最愛的設計元素。

鯨魚擺動尾巴,在星海中遨遊,最後化作了兩個名字:

Deep & Peace(深情與寧靜)。

“沈寧。”他從身後環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謝謝你願意回頭。”

“不。”我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謝謝你一直站在原地。”

陽光落在我的指尖,也落在我們的未來裡。

我知道,這一次,我真的找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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