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罩着的小廢柴_第2章 我握着那枚玉簡
第2章
我握著那枚玉簡,指尖冰涼。
“冥域迎主”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的神識裡。
我哥坐在旁邊,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等我消化這個訊息。
窗外那道黑色流光早已消失在天的盡頭,但冥域喪鐘的聲音還在夜色中隱隱迴盪。
我放下玉簡,轉頭看我哥。
“這個玉簡,爺爺什麼時候給你的?”
“三年前。”他說,“爺爺閉關之前交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你的靈脈覺醒了,就把這個給你。”
“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怕你還沒準備好。”我哥頓了頓,“爺爺說,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反而是負擔。”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殘餘著剛才覺醒時七彩霞光的餘溫。
我能感覺到體內那條混沌靈脈正在緩慢地運轉,像一條沉睡千年的河流終於開始湧動。
但它流得很慢,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堤壩擋著。
封印雖然碎裂了,但百年的禁錮留下的痕跡還在。
“東方靈月被幽冥之主救走,”我說,“她叫他“主上”,那個黑甲護衛叫她“明月公主”。她什麼時候成了冥域的人?”
“不知道。”我哥的眉頭皺起來,“但東方家最近百年崛起的速度確實不正常。以前他們只是二流仙族,突然就出了兩位仙尊,資源、功法、秘境名額,樣樣都比一流仙族還闊綽。現在想想,背後大機率是幽冥之主在扶持。”
“他為什麼要扶持東方家?”
“為了今天。”我哥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沉重,“為了有一個能名正言順跟你對立的人。”
我忽然明白了。
東方靈月挑釁我,逼我應戰,逼我在萬仙宴上覺醒靈脈。
這一切看似是東方家的算計,可東方家背後站著的,是幽冥之主。
他要我覺醒靈脈,要我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混沌靈脈的身份。
然後他派人救走東方靈月,留下一句“冥域迎主”。
他在佈局,但這場局的目的,我還看不透。
“哥,”我放下玉簡,站起來,“我要去一趟冥域。”
“現在?”
“現在。”
我哥沉默了一瞬,然後也跟著站起來。
“我陪你去。”
“不用。”我攔住他,“那個黑甲護衛說“待你歸來,冥域迎主”,說明他們知道我遲早會去。你去反而會讓局面更復雜,我自己去。”
我哥看著我的眼睛,最後點了點頭。
“你小心。容淵那邊我幫你解釋。”
我推開房門,走出院子,月光鋪了一地。
我御起剛剛覺醒的混沌靈氣,雖然生疏,但足夠支撐我飛一段距離。
冥域的入口在九重天的最西邊,穿過一道暗紫色的屏障就能踏進去。
我站在屏障前,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不再是仙界那種雲霧繚繞、金碧輝煌的模樣。
冥域的天空是深紫色的,沒有太陽,只有一輪暗紅色的月亮懸在正中。
大地是黑色的,遠處有連綿的宮殿群,燈火幽藍。
一個穿著黑甲的護衛站在那裡等我,正是萬仙宴上帶走東方靈月的那個。
他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我跟在他身後,穿過三道門,經過兩重殿,最後停在一座巨大的殿宇前。
殿門敞開著,裡面沒有點燈,只有暗紅色的月光從穹頂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沒有戴冠,墨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面容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
但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和那個黑甲護衛一樣。
幽冥之主。
我站在殿門口,沒有進去。
他看著我,然後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像是從很遠的年代傳來的迴響。
“柳清歡,你來了。”
“你認識我?”
“認識。”他說,“一百年前,是我親手封印了你的靈脈。”
我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攥緊了拳頭。
“為什麼?”
“因為當時不封,你會死。”
他站起來,從陰影裡走到月光下,那張臉比我預想中年輕得多,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蒼老的東西,像活了很久很久。
“混沌靈脈萬古難遇,但覺醒的那一刻也是最脆弱的。你出生的時候靈氣暴走,你體內那條靈脈像一條失控的瀑布,如果不封住,你的身體撐不過三天。”
“所以我封了你的靈脈,讓你活過一百年,等到今天。”
“等到今天?等到我被東方靈月逼到絕境,在萬仙宴上覺醒?”
“對。”他說,“混沌靈脈的覺醒需要極致的情緒衝擊。只有當你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時候,那條靈脈才會自己衝開封印。”
我站在他對面,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碎片終於開始拼成一幅畫。
我出生時靈脈失控,他封住我的靈脈,讓我活下來。
然後他扶持東方家,養出一個東方靈月,讓她在百年後的今天來逼我。
他算好了每一步。
“那你為什麼要救我?”我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回那把椅子旁邊,從扶手上拿起一樣東西遞給我。
是一枚玉佩,暖白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字:柳。
和我脖子上那塊一模一樣。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塊玉佩,從小戴到大,我娘說是祖傳的。
“這塊玉佩,當年是一對。”他說,“一塊在你身上,一塊在我這裡。”
“你跟我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我是你父親的兄長。”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
“柳家百年之前有過一樁秘事。你父親是我胞弟,他年輕時犯了大錯,被逐出家門。他改名換姓,去了人界,後來回來的時候帶了你和你娘。”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知道。”他說,“當年的事被抹得很乾淨,連你爺爺都不清楚全部。我只知道他回來了,卻始終沒來冥域找我。”
“那東方靈月呢?”
“棋子。”他的聲音很淡,“我親手布的。東方家百年崛起,是我給的資源。東方靈月從小就被告知要恨你、要踩你、要逼你。她以為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其實從來不是。”
我站在殿中央,月光照在我身上,暗紅色的,像浸在一條冰冷的河裡。
一百年。
我被人叫了一百年的廢物,被人嘲笑了一百年的靈根閉塞。
我娘為我流了多少眼淚,我爹每次看我的眼神里有多少愧疚。
我哥護著我打了多少架,容淵頂著整個冥域的壓力一直沒退婚。
全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算好了每一步棋。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我抬頭看著他,“是想讓我認你?”
“不是。”他說,“是想讓你知道,你從來都不是廢物。你只是需要活到今天,活到覺醒的那一刻。”
“你準備好,做冥域的主人了。”
“什麼意思?”
“我活得太久了。”他說,“冥域需要一個新主。而那塊玉佩的主人,就是冥域的血脈繼承者。”
我攥著那枚玉佩,指尖發涼。
“我姓柳。”
“你姓柳,但你身上流著冥域的血。你不認也可以,但你那條混沌靈脈如果不接受冥域傳承,用不了三年就會再次失控。”
“你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他說,“是實話。”
殿外傳來腳步聲,那個黑甲護衛走了進來,半跪在地上。
“主上,東方靈月已經安置好了,按您的吩咐,她體內的靈根被重新穩固,但記憶被封印了一部分。”
幽冥之主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我。
“東方靈月不會記得今晚的事,也不會記得自己為什麼恨你。她只會記得自己輸了賭約,然後被罰禁閉。至於她以後還會不會來找你麻煩,取決於你自己。”
“你要把她留在我身邊?”
“她是我選的棋子,但我選錯了。”他說,“我沒想到你會覺醒得這麼快,也沒想到你比你父親更強硬。”
“你父親當年知道真相之後,選擇離開。你呢?”
我握緊手裡的玉佩,抬腳走進殿內。
月光從我身後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留下。”我說,“不是為了認你,是為了弄清楚所有的事。等我都明白了,我再決定要不要叫你一聲伯父。”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眼睛裡那種蒼老的東西,鬆動了一點點。
“你比你父親像他年輕的時候。”
“我不像任何人。”我說,“我是柳清歡。”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那把椅子,重新坐下來,隱入陰影。
黑甲護衛走到我面前,低頭行禮。
“少主,請隨屬下來。”
我跟著他走出大殿,暗紅色的月光重新落在我肩上。
那顆被封印了一百年的混沌靈脈,終於真正開始運轉了。
今後的路,大概會比前面一百年更復雜。
但我不怕了。
那個眾仙護著的小廢柴,本來就不是廢柴。
她只是還沒醒。
我跟著那個黑甲護衛穿過三道暗門,走進一條長長的甬道。
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紅色的月光裡微微發亮,像無數只半睜的眼睛。
“這裡通向冥域靈脈的核心。”黑甲護衛沒有回頭,“主上說,你需要先接受冥域血脈的溯源,穩固混沌靈脈。”
“之後你才能自由掌控它,否則三年之內必會再次暴走。”
我沒有問太多,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甬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面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黑色鳳凰,雙翼展開幾乎佔滿了整面石門。
黑甲護衛抬手按在鳳凰的眼睛上,石門緩緩開啟。
裡面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穹頂很高,正中央有一池暗紫色的泉水。
泉水錶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對映著穹頂的星光。
黑甲護衛站在門口:“請少主入池。”
我走到池邊,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和從前一樣,但眼底多了一層連我自己都陌生的光。
我褪下外袍,踩進池水裡。
泉水比我想象中涼,像無數細密的針尖同時刺進皮膚,但我沒有躲。
那池水以一種緩慢而篤定的方式滲進我的經脈,每滲入一寸,那條剛剛覺醒的混沌靈脈就壯大一分。
我能感覺到靈根深處那些被封印百年的褶皺正在一點一點被撫平。
像一條幹涸了太久的河,終於等來了源頭的水。
我在池中不知待了多久,久到池水的溫度從冰涼變成了溫熱,又從溫熱轉回冰涼。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穹頂的星光已經偏移了位置。
我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團靈氣,和白天覺醒時那種狂暴的七彩色不同,現在的靈氣凝實而沉穩,帶著暗紫色的底色。
像是那條河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河床。
我走出石室,黑甲護衛還等在外面,見我出來,只微微頷首,便帶我原路返回。
出了那座大殿,暗紫色的月亮還懸在原處,時間在這裡似乎流得比仙界慢。
幽冥之主站在殿外的廊簷下,背對著我,看著遠處的冥域宮殿群。
“感覺如何?”
“比之前踏實了。”我說,“但還不熟練。”
“不急。”他轉過身,看了我一眼,“你用了百年才走到這一步,不差這幾天。”
我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
那些幽藍色的宮殿層層疊疊,像一片沉睡的巨獸脊背。
“你為什麼要離開冥域?”我忽然開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我當年做了一件事,冥域的老臣們不能接受。”
“什麼事?”
“我殺了上一任幽冥之主。”
我側頭看他,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他就是我們的父親,”他說,“你的祖父。”
“他當年修煉走火入魔,失去神智,在冥域屠殺了近百名護衛,還差點毀掉靈脈核心。我別無選擇,只能動手。”
“事情結束後,我不願留在冥域承受那些目光,就去了人界隱姓埋名。後來遇見你父親,他那時候剛被逐出柳家,我們兄弟相認,互相陪伴了一段時間。”
“再後來他回去了,我留在了外面,直到三十年前回到冥域重整舊務。”
我聽完,沒有說話。
一個殺了自己父親的人,在黑暗中獨自等了三十年,等一個素未謀面的侄女來接管他的位置。
“你為什麼要我來?”我問。
“因為你父親不願回來。”他說,“而我不想讓冥域落在別有用心的人手裡。”
“東方家?”
“東方家只是一步棋。”他轉過身,低頭看著我,“真正覬覦冥域主位的,是仙界的某些老怪物。你混沌靈脈已經覺醒,他們很快就會注意到你。”
“你在利用我當靶子?”
“我在給你選擇權。”他說,“你可以留下來,繼承冥域,成為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你也可以回仙界,繼續做你的柳家嫡女。但無論你選哪條路,你都會被人盯上,區別只在於你是獨自面對,還是帶著冥域的力量去面對。”
我站在廊簷下,夜風穿過殿前的石柱,帶著一種很淡的檀木香。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
“還有一件事。”我說,“東方靈月。她以後還會來找我麻煩嗎?”
“她被封印了記憶,但刻在骨子裡的恨意不會完全消失,她依然會視你為對手。”
“那她什麼時候解封?”
“在你真正掌控冥域的那一天。”
我沒有追問原因,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過石門的時候,黑甲護衛遞給我一枚令牌,暗黑色的,上面刻著一隻簡化的鳳凰紋樣。
“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冥域。”他說,“主上命屬下送您回仙界。”
我接過令牌,收進袖中。
走出冥域結界的時候,天光已經亮了。
我站在仙界九重天的邊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道暗紫色的屏障。
它安靜地立在那裡,像一道沉默的門。
回到柳家的時候,我哥和容淵都在院子裡等我。
我哥一看到我就站起來,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還好?”
“還好。”
容淵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伸手在我頭頂輕輕按了一下,像在確認我是真的回來了。
我把冥域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略過了“幽冥之主是我伯父”這一層,只說我接受了靈脈穩固和血脈溯源。
我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先鞏固修為。”我說,“混沌靈脈剛覺醒,我需要時間消化。至於冥域那邊,等我準備好了再說。”
容淵站在旁邊,始終沒有插話,等我說完了,他才開口:“萬仙宴的事已經傳開了。現在全仙界都知道你的混沌靈脈覺醒了。”
“東方家那邊呢?”
“東方玄當天就閉了關,東方靈月據說被禁足在家族禁地,短期內不會露面。但東方無極還在,他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讓他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把自己關在閉關室裡,日夜不停地運轉那條剛剛甦醒的混沌靈脈。
起初進展很慢,像是第一次使用一條陌生的肢體,笨拙又生澀。
但混沌靈脈的強大之處在於,它的運轉會自我加速。
第三天的時候,我能在周身凝出完整的護體靈氣罩。
第七天,我成功用靈氣凝聚出第一道攻擊法術,雖然威力不大,但已經能穩定施展。
第十天,我體內那條靈脈的流速比覺醒當天快了將近十倍。
第十五天,我推開閉關室的門,外面已經過了整整半個月。
我哥靠在廊柱上,手裡拿著一封信,看到我出來,把信遞過來。
“東方家送來的。”
我拆開,裡面只有一行字:“三日後,崑崙虛論道臺,生死不論。”
我哥看著我:“你去不去?”
“去。”
“你才剛覺醒半個月。”
“夠了。”
三日後,崑崙虛論道臺。
我站在臺上,對面是東方靈月。
她比萬仙宴那天憔悴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恨意依舊濃烈。
她身後站著東方無極和幾名東方家長老,臺下是聞訊趕來的各仙門弟子。
東方靈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冷:“柳清歡,你覺醒混沌靈脈又如何?半個月的修為,能強到哪裡去?”
“你可以試試。”
她抬手,火紅色的靈力凝聚成一條長鞭,朝我抽過來。
我沒有躲,混沌靈脈在體內驟然加速,暗紫色的靈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面盾牌,穩穩擋在身前。
火鞭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靈力四散開來。
東方靈月的臉色變了。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她一次比一次用力,我卻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每一道攻擊都被我用冥域傳承的靈氣穩穩接住。
臺下有人開始倒吸涼氣。
“才半個月就能擋住東方靈月的全力攻擊?”
“混沌靈脈果然離譜。”
“柳清歡之前那一百年,根本就是在攢著等今天吧?”
東方靈月的攻勢越來越急,氣息卻明顯亂了。
我看了她一眼,終於動了。
暗紫色的靈氣在我手中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劍光,輕輕一揮。
那道劍光不快,但穩得像一面壓下來的山。
東方靈月用盡全力舉臂抵擋,整個人被震退了數丈,腳下在石臺上劃出兩道深痕。
她單膝跪地,撐著地面,抬頭看我的時候,眼底全是難以置信。
“你......”
我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收回靈氣,低頭看著她。
“上次的賭約你還欠著。”我說,“但你被冥域的人帶走了,我沒法追。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那賬就該清了。”
東方靈月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有反駁。
她身後的東方無極上前一步,沉聲道:“柳清歡,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轉頭看著他,語氣平靜:“東方前輩,上次在萬仙宴上,您可不是這麼說的。您說我是廢物,說我活該被欺負。現在我不是廢物了,您跟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
東方無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有再開口。
東方靈月跪在那裡,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看著我,目光裡那些尖銳的恨意像被水沖淡了一層。
“柳清歡,”她啞著嗓子,“你贏了。賭約我會認,但我要先把傷養好。等你真正坐上冥域主位的那天,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條靈根還你。”
我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行。”
她轉身走下論道臺,東方無極跟在她身後,沒有再回頭。
那天之後,仙界再沒有人叫我“廢柴”了。
取而代之的,是“柳清歡”“混沌靈脈”“冥域少主”這些名號。
我花了半年時間徹底穩固混沌靈脈,修為從零突破到了元嬰期,速度快得連我哥都咋舌。
容淵偶爾會來柳家看我,坐在院子的桂花樹下,看我運功修煉,也不說話。
有一回我收功睜開眼,發現他靠在樹幹上睡著了。
暗紅色的月光從冥域的方向照過來,落在他肩頭。
我沒有叫醒他,坐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
半年後的一個夜晚,我再次穿過那道暗紫色的屏障,踏進冥域。
幽冥之主還是坐在那把黑色椅子上,和第一次見時一模一樣。
“你來了。”
“嗯。”
“想好了?”
“想好了。”我說,“我繼承冥域,但你要把當年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我父親為什麼被逐出柳家,你為什麼要封印我的靈脈,冥域和仙界之間到底藏著什麼。”
他看著我,那雙純黑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像溫度的東西。
“好。”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卷軸遞給我。
“開啟之後,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我接過卷軸,沒有立刻展開,先收進了懷裡。
“等我回去再看。”
他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登位。”他說,“明天。”
第二天,冥域舉行了百年來的第一次新主登位大典。
沒有大肆張揚,只有冥域的核心重臣在場。
我換了一身暗紫色與黑色相間的禮服,站在那座大殿的正中央。
幽冥之主站在我身旁,將一枚暗金色的冠冕輕輕放在我的頭頂。
“從今往後,你就是冥域之主。”
他退後一步,殿內所有冥域重臣半跪下去,黑壓壓一片。
我站在那把椅子前面,沒有坐下。
暗紅色的月光從穹頂照下來,落在那把椅子扶手的鳳凰紋路上。
我抬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扶手。
一條新的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仙界那邊,有人不安,有人欣喜,有人觀望。
柳家全員站在我這邊,容淵的冥域少主身份與我平齊,我的伯父就站在我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而那個曾經叫了我一百年廢柴的世界,如今終於不得不承認:那個小廢柴,從來都不廢。
她只是醒得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