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未婚妻給男發小戴戒指_第十三章 13我按照約定發了聲明
第十三章
13
我按照約定發了宣告。
配圖是銀行轉賬截圖,配文只有一句話:“事情已解決,感謝大家關心。”
評論裡有人說“這就完了?”,有人說“新郎大氣”,還有人說“希望以後再也不用見到那兩個人的名字”。
我關掉微博,去廚房給我媽倒了一杯水。
我以為這事到此為止了。
但我低估了網際網路的記憶。
我的聲明發出去之後,網上的聲音不但沒有平息,反而從“譴責陸瑤光”轉向了“扒皮陸瑤光”。
最先出事的,是她的工作。
陸瑤光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運營主管。
影片發酵的第三天,有網友發現她的領英頁面被瀏覽了上萬次,評論區全是罵聲。
有人直接給她公司官微發私信,貼出了婚禮影片的連結,配文是“貴司管理層這種德行,你們還敢用嗎”。
公司HR給她打了電話。
據後來她一個同事私下跟我說的版本,HR的原話是:
“公司最近在融資,經不起這種負面輿情,你主動提離職吧,給你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她不肯,說要走也是被辭退,要拿補償金。
HR說那好,公司辭退你。
理由是嚴重違反職業道德,對公司聲譽造成重大損害。
補償金一分沒有。
她那天發了條朋友圈,就一句話:
“六年,從基層做到主管,三天就被打回原形。”
配圖是她的工位,收拾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盆快枯死的綠蘿。
我看了一眼,沒點贊,沒評論,滑過去了。
然後是那個男發小。
他那條聲淚俱下的長微博非但沒有幫他挽回局面,反而引來了更猛烈的扒皮。
有人翻出了他三年前的微博小號。
小號裡有大量他和陸瑤光的合影,時間跨度從三年前一直持續到今年二月。
絕大部分照片裡,他的手都搭陸瑤光的肩膀上,或者摟著她的腰。
其中有一張照片拍攝於去年十二月二十三號,聖誕節前兩天。
配文是:“今年的聖誕禮物提前收到啦,謝謝瑤光姐。”
照片裡他舉著一個奢侈品的小盒子,logo清晰可見,屋裡是暖黃色的燈光,背景是酒店房間的床。
那條微博下面當時的評論不多,只有幾條,他回覆了一個朋友:
“不是女朋友啦,就是從小到大的姐姐,他人超好的。”
男發小的小號被扒出來後,他徹底不吭聲了。
微博、朋友圈、小紅書,所有社交賬號一夜之間全部清空。
但他刪得不夠快。
有人截圖了他小號的全部內容,打包發到了網上,形成了一個新的詞條。
#小剛小號#
評論區最火的一條是:
“他不是道歉了嗎。他道歉說的是我不該被拍到。”
有人在底下回復說:“兄弟你這個閱讀理解我給滿分。”
還有一條是他以前的哥們實名出來爆料,說他大學期間就專找有女朋友的女生下手。
那條爆料下面有人說:“這是慣犯啊。”
也有人說:“罵他幹嘛。真正該死的是那個女的。”
陸瑤光離職後的第五天,她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她,像是哭過,又像是好幾天沒睡。
“宸皓,你滿意了嗎?”
我沒有說話。
“工作沒了,我爸媽在老家的臉也丟盡了,小剛他媽打電話來罵了我一個小時,說她兒子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她的聲音開始抖。
“你還要怎樣?你說,你還要怎樣?”
“你那天在臺上給他戴戒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要怎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掛了。
“那只是一個。”
“別說那是玩笑。”
我打斷她。
“如果你覺得那只是個玩笑,那我現在告訴你,所有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也只是一個玩笑。”
“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的也不好笑。”我說。
她沉默了。
我在那段沉默裡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我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這世上最荒唐的事情莫過於,傷害別人的人總覺得受害者應該大度,輪到自己的時候,卻連一句輕描淡寫的指責都扛不住。
我媽那天晚上做了紅燒肉。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說了一句:“那個陸瑤光,聽說失業了。”
“嗯。”
“她活該。”
我爸在旁邊接了話:“吃飯,別提那個人。”
我媽笑了笑,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我碗裡:“對,不提了。肉都涼了。”
我嚼著那塊排骨,忽然想起三年前陸瑤光第一次來我家吃飯,我媽也做了紅燒排骨,她一個人吃了大半盤子,一邊吃一邊說阿姨做的太好吃了。
那時候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現在她提起她的名字,語氣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淡。
像在說一個從不認識、以後也不會認識的人。
窗外的風把紗簾吹起來,又落下去。
我低下頭,把碗裡的飯一口一口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