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發布會外面時，我正簽下他的死對頭_第4章 合同上的服務內容是什麼

」

「合同上的服務內容是什麼?」

「市場諮詢。」

「溫世榮的公司成立多久?」

「......」

「七天。」我替他回答,「註冊資本十萬，員工兩個人，一個是他表弟，一個是他司機。季雲深，你在教我怎麼做投資?」

他的臉一寸寸沉下去。

「就算合同有瑕疵，我也可以補。」

「錢已經進了溫家賬戶，擔保已經簽了，審批通道也根本不存在。」我把周律師發來的調查結果投到螢幕上,「真正能決定審批的是藥監技術評審委員會，溫世榮連門都摸不到。他拿你當冤大頭，你拿公司當情人禮物。」

會議室裡沒有人敢喘氣。

季雲深忽然看向我:「你早就知道?」

「在溫小姐戴著鑽戒來見我之前，我只知道你有問題。」我說,「感謝她。她把你最後一點遮羞布親手遞到了我手裡。」

他眼裡閃過一絲狼狽。

這個男人從年輕時就擅長贏。他出身普通，卻靠著聰明、狠勁和一點不要命的野心走到今天。他最討厭的，就是在我面前輸。

可這一次，他輸得徹底。

「審計可以做。」他深吸一口氣,「但撤銷投票權委託，會讓公司徹底亂掉。」

「那就亂一次。」

「許知意!」

「別叫。」我拿起筆，在會議紀要上籤了字,「你怕的不是公司亂。你怕的是沒有我替你兜底。」

當天下午，溫小姐的【偷.拍】影片衝上熱搜第一。

影片只有十七秒。

鏡頭裡，我站在汙水渠邊，神色冷淡地說:「摘下來。」

下一秒就是她狼狽落水、哭著喊停的畫面。

剪輯得很漂亮，配文也很漂亮。

【資本太太欺壓新人，疑因丈夫緋聞現場霸凌。】

評論區罵得熱火朝天。

有人說我仗勢欺人，有人說原配不去找男人卻為難女人，有人甚至翻出我這些年幾乎不公開露面的照片，嘲諷我年紀大、脾氣怪，留不住老公才遷怒小姑娘。

宋寧拿著手機，氣得眼圈都紅了。

「許總，要不要發完整監控?」

「先不。」

「可他們罵得太難聽了。」

「讓他們罵。」我翻著法務遞來的材料,「溫小姐不是喜歡站在聚光燈下嗎?那就讓她站穩一點。」

晚上八點，溫小姐開了直播。

她素著一張臉，穿白色毛衣，哭得很剋制。她沒直接承認和季雲深的關係，只說自己剛進圈，得罪不起資本，今天被逼著拍危險戲，身心都受到了傷害。

她說到動情處，抬起手擦眼淚。

那枚心形鴿子蛋還戴在無名指上，亮得扎眼。

她以為這是愛情的勳章。

我沒有急著關掉直播。

溫晚哭到一半，鏡頭外有人低聲叫了她一句「晚晚」。她慌忙把手機扣在桌上，畫面黑了，聲音卻還沒斷。

是個男人。

「賬戶裡那兩百八十萬怎麼辦?」

溫晚壓低了嗓子:「我不是讓你先轉到我助理卡上嗎?」

「你哥說不能動，法院要是保全——」

直播在這裡戛然而止。

宋寧盯著螢幕，半天沒說出話。

「這能用嗎?」

「先留存，不急著用。」我把手機遞給她,「對方自己公開直播留下的音訊，和審計材料能互相印證，但該走的程式一樣不能省。」

我給周律師發訊息，讓他帶著已核實的付款鏈、譚雪提交的檔案和溫世榮公司的工商資料，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至於直播錄音，只作為線索，不作為唯一證據。

「完整監控、劇組合同、她直播戴鑽戒的截圖，都交給公關部。」我說。

宋寧猶豫了一下:「現在發?」

「不。」我望著螢幕裡那張委屈的臉,「等她自己把謊話說到最大聲。」

十一點四十七分，溫小姐在直播裡哭著說:「那枚戒指是我自己買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

零點整，瀾庭資本、雲深科技審計組、以及《霧港》劇組同時釋出了三份宣告。

第一份，附上鑽戒購買發票、公司報銷流程和季雲深的簽字。

第二份，附上溫世榮公司收取三千萬資金後的分流明細，其中兩百八十萬，轉進了溫小姐個人賬戶。

第三份，是沒有任何剪輯的片場監控。

從她主動來到我面前炫耀，到她拒絕按合約拍攝，再到她抓向我，被工作人員按流程隔開，最後下水拍戲。

全程沒有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熱搜安靜了三分鐘。

然後，爆了。

有人刪評，有人道歉，有人順著資金流去扒溫家那家剛成立七天的空殼公司。

而我關掉手機，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季雲深的電話打進來。

我接了。

他聲音疲憊得厲害:「你一定要趕盡刀絕嗎?」

「不是我要趕盡刀絕。」我晃著杯裡暗紅的酒液,「是你們把刀遞給我的。」

「溫晚只是個小姑娘，她不懂這些。」

原來她叫溫晚。

真是個很適合裝無辜的名字。

「那就讓她去跟警察說。」

他沉默很久，最後低低地說:「知意，我們談談。」

「明天股東會見。」

「我說的是我們。」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落地窗外萬家燈火。

「季雲深，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你想談愛情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第二天的股東會，季雲深來得很早。

他坐在主位右手邊，西裝筆挺，面前攤著厚厚一疊材料。那是他最擅長的姿態——冷靜、強勢、永遠有退路。

可今天，他的退路全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