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發布會外面時,我正簽下他的死對頭_第5章 會議開始前十分鐘

會議開始前十分鐘,溫晚給他打來電話。

他沒有避開人,按了接聽。

「雲深哥,他們去我家了。」溫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哥被帶走問話,銀行賬戶全被凍結了。你快想想辦法,我什麼都不知道......」

季雲深閉了閉眼。

「別亂說話,等律師。」

「可是他們說三千萬是你批的!你不是說不會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哭聲戛然而止。

會議室靜得可怕。

季雲深緩緩抬頭,隔著長桌看向我。

我只是翻開了審計報告。

「錄音已同步儲存。」周律師淡淡提醒,「季總,請您放心,程式合法。」

季雲深的手背繃出青筋。

九點整,我宣佈會議開始。

第一項議程,撤銷季雲深作為受託人的全部投票權。

第二項議程,暫停其CEO職務,成立由瀾庭資本主導的臨時管理委員會。

第三項議程,針對虛假合同、違規擔保及涉嫌職務侵佔事項,向有關部門報案並啟動民事追償。

季雲深聽到第三項,終於開口:「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

「公司會死。」

「公司不會。」我說,「只是有人會失去靠公司掏空別人、豢養情人的資格。」

他猛地站起來:「許知意,你以為換掉我就能解決問題?醫療平臺的核心團隊只認我,銀行也只認我。你現在把事情做絕,最後受影響的是幾百個員工。」

這話倒是說得像個好老闆。

我抬手,示意宋寧把門開啟。

門外走進來三個人。

雲深科技的首席技術官、法務負責人,以及醫療平臺的專案總監。

季雲深的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陳總,你們......」

陳總是他最信任的技術負責人,也是當年我從國外實驗室裡挖回來的人。

她站在投影屏前,語氣平靜:「季總,團隊認的是能讓專案活下去的人,不是誰的私人感情。」

專案總監接著說:「醫療平臺核心資料已經完成獨立備份。瀾庭承諾繼續投入,並且會成立新公司承接合規部分。員工薪資、專案研發、既有患者資料都不會受影響。」

「至於銀行,」我把一份新的授信意向書推過去,「瀾庭已經談好了。」

季雲深低頭看見落款,瞳孔收緊。

陸沉舟。

啟明醫療的創始人,雲深科技這兩年最大的競爭對手。

季雲深曾在酒會上當著很多人的面說,陸沉舟是隻會燒錢講故事的投機客。後來啟明拿下海外訂單,他又花了三個月,想把對方的核心演算法團隊挖走。

現在,陸沉舟給新公司開出的授信,比季雲深曾經求而不得的那家銀行還高一倍。

「你和陸沉舟合作?」季雲深的聲音發緊。

「商業上,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朋友。」我看著他,「但一定比吃裡扒外的人可靠。」

投票結果毫無懸念。

季雲深被暫停全部職務,原本由他代為行使的股權表決權迴歸我手中。他手裡剩下的個人股份,因為違規擔保和債務風險,被司法凍結。

會議結束後,陸沉舟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咖啡機旁,襯衫袖口挽到手腕,手裡捏著一份厚厚的盡調清單。看見我,他把清單遞過來,第一頁就寫著兩行加粗的字:患者資料不得遷移,研發人員不得無故裁撤。

「合作條款可以談。」他說,「這兩條不能讓。」

我翻了兩頁,裡面列得很細:伺服器歸屬、臨床樣本的合規存放、醫生端的服務銜接,還有專案組一百二十七名員工的安置方案。

「你不像是在趁火打劫。」我說。

「我不做賠本的善事。」陸沉舟端起紙杯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顯然很嫌棄瀾庭的速溶咖啡,「啟明要的是技術和團隊,不是一地雞毛。你要是為了報復季雲深把平臺拆了,我不會籤。」

他說話不算客氣,卻正好戳中我最在意的地方。

季雲深犯的錯,不能讓那些熬過無數個通宵的工程師、醫生和患者一起買單。我要拿回的是屬於我的權利,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能力把一家公司砸爛。

「平臺不拆。」我說,「雲深科技的非核心業務會剝離,醫療板塊以新公司獨立運營。瀾庭保留控股,啟明提供授信和技術合作。原團隊透過考核後全部轉入新公司,薪資和期權按新標準補齊。」

陸沉舟看著我,像在重新評估什麼。

「季雲深輸給你,不冤。」

「他不是輸給我。」我把清單還給他,「他輸給了他自己。」

陸沉舟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那天下午,我召集醫療平臺全體員工開了影片會。

螢幕上擠著一張張疲憊的臉。有人擔心裁員,有人擔心專案黃了,還有人擔心患者端已經上線的預約系統會不會停。

我沒有說空話。

「未來三個月,專案照常推進,工資照發。願意留下的人,勞動合同和保密協議統一重籤;不願意留下的,按高於法定標準的方案補償。資料、樣本和患者端服務不會中斷,任何人不得私自複製或帶走資料。」

有個年輕工程師在彈幕裡問:「許總,那季總還回來嗎?」

會議安靜了兩秒。

「他不再負責管理。」我說,「你們也不需要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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