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災背鍋被開除,收留我的保安爺爺竟是首富_第二章 5醫院
第二章
5
醫院。
程清雨的病房門口圍滿了記者。
她躺在病床上。
臉色蒼白。
氧氣面罩掛在脖子上。
攝像頭懟在枕邊。
她在哭。
眼淚順著臉頰流進枕頭裡。
“我不敢說太多。”
“但我在出發前。”
“只有一個人知道我走哪條航線。”
鏡頭拉近。
她眼裡包著淚。
欲言又止。
“那個人就是程清晏。”
“我姐。”
“她一定是恨我搶了總裁的位置。”
“才在我艇上動了手腳。”
“想讓我死在洪水裡。”
“但我不怪她。”
“她只是太想要那個位置了。”
“我相信她不是存心的。”
每一句都在說“我不怪她”。
每一個字都在釘死我。
全網炸了。
短影片平臺。
熱搜前三。
“假千金謀害真千金。”
“程清晏蛇蠍心腸。”
“被開除後蓄意報復。”
有人扒出我之前的履歷。
“名校畢業又怎樣。”
“心是黑的。”
“程家養了她二十年。”
“她連救命恩人的女兒都要殺。”
“白眼狼。”
“吸血鬼。”
“送去坐牢。”
樓下。
陸明月站在釋出會臺上。
面前是幾十家媒體。
她妝容精緻。
但我注意到她睫毛在抖。
“程清晏之前因物資問題已引咎辭職。”
“與程氏企業再無任何關係。”
“本次救援行動中她以個人身份參與。”
“不代表程氏立場。”
“至於是否有其他不當行為。”
“我們保留追究權利。”
這是在切割。
乾乾淨淨地切。
像切一塊多餘的肉。
我站在釋出會場外的雨棚下面。
被記者堵住了。
他們認出我。
話筒伸到我臉上。
差點戳進我嘴裡。
“程清晏你為什麼要害你妹妹?”
“你是不是蓄意報復?”
“你現在的感受是什麼?”
我往後退。
背抵到牆。
退不了了。
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有人在推我。
“說啊!”
“說話!”
一個礦泉水瓶砸在我腳邊。
水濺了一褲腿。
我又想起昨天安置點門口那個砸在我額頭上的水瓶。
同一個位置。
同一個動作。
連角度都差不多。
我閉上眼。
沒躲。
就在這時候。
人群后面傳來一個聲音。
“讓一讓。”
聲音不大。
但不知道為什麼。
前面的人自動往兩邊退了一步。
周振國走出來了。
舊保安制服。
黑傘。
膠鞋。
步速不快。
走到我面前。
伸手擋開了離我最近那支話筒。
然後他轉身。
朝著釋出會臺走過去。
記者們愣住了。
保安來幹什麼?
周振國上了臺。
站在陸明月旁邊。
陸明月皺眉。
“這位先生,這裡是釋出會現場。”
“請無關人員迴避。”
周振國沒理她。
他從制服內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
遞給旁邊的技術人員。
“插上。”
“放。”
技術人員看了一眼陸明月。
陸明月的臉變了。
“你幹什麼?”
“保安同志請你下去。”
周振國沒走。
螢幕亮了。
一段監控開始播放。
畫面裡。
程清雨深夜出現在公司倉庫門口。
身後跟著兩個倉庫管理員。
她指揮他們搬貨。
合規物資被搬走。
換進來另外幾箱。
箱子側面印著“臨期”“回收”的字樣。
日期顯示。
三天前。
那個時間點。
我還在城東安置點搬物資。
全程不在公司。
螢幕定格。
程清雨的臉正對著攝像頭。
她手裡抱著一箱“回收”棉被。
眉眼清晰。
誰調的包。
一眼就知道。
全場死寂。
記者們愣了半秒。
然後瘋了。
閃光燈暴雨一樣亮起來。
陸明月的臉。
從白變紅。
從紅變青。
她嘴唇在動。
但發不出聲音。
程季青坐在臺下。
手裡的保溫杯蓋掉在地上。
滾了一圈。
停在周振國腳邊。
周振國低頭看了一眼。
沒撿。
他轉身。
對著全場。
對著那些還在瘋狂按快門的鏡頭。
說了第一句話。
“我叫周振國。”
“這棟樓是我的產權。”
第二句。
“物資被掉包的事。”
“我四天前就拿到了完整證據。”
第三句。
“之所以今天才拿出來。”
“是想看看。”
“你們程家。”
“能不要臉到什麼程度。”
6
全場炸了。
記者往前擠。
保安攔不住。
有人喊。
“周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是這棟樓的房東?”
“你為什麼會有監控?”
程清雨在病房裡看到直播。
從病床上坐起來。
聲音尖得不像病人。
“你一個看門老頭胡說八道什麼!”
她的聲音從直播螢幕裡傳出來。
尖利刺耳。
周振國不緊不慢。
他解開保安制服的第一顆釦子。
裡面是一件黑色外套。
外套胸口彆著一枚徽章。
有記者認出來了。
“那是市防汛應急救援總指揮的徽章!”
“他是總指揮?”
周振國拍了拍那枚徽章。
語氣平淡。
“退休了。”
“閒著沒事。”
“來自己樓裡看看大門。”
“不行嗎。”
他身後。
兩個穿深色夾克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
在他耳邊低聲說。
“周老。”
“市裡請您立即回指揮中心。”
“水庫水位還在漲。”
“洩洪方案需要您拍板。”
周振國點頭。
“知道了。”
他轉回身。
看著我。
“丫頭。”
“你跟我來指揮中心。”
“這片水域你比我熟。”
“我缺個副手。”
我看著他。
喉嚨裡堵著什麼。
“周爺爺。”
“你。”
“別你我了。”
他說。
“走。”
我跟著他走了兩步。
他又停下。
轉向程季青。
聲音不高。
三句話。
第一句。
“程季青。”
“你租我大樓十年。”
“合同明天作廢。”
“你另找地方辦公。”
程季青站起來。
手裡的保溫杯終於掉在地上。
第二句。
“市裡物資供應資質審查組。”
“明天進駐你公司。”
“這批物資來源。”
“一查到底。”
陸明月的腿軟了。
她扶著桌沿。
身體往下滑。
第三句。
“至於程清雨。”
“涉嫌製造公共安全事件。”
“我已經讓人報了警。”
他話音剛落。
釋出會廳的後門被推開。
兩名警察走進來。
徑直穿過人群。
走向病房方向。
程清雨在直播裡看到了。
她尖叫了一聲。
然後畫面切斷了。
周振國三句話說完了。
他拉著我往門外走。
身後傳來陸明月的聲音。
“清晏!”
“清晏你幫媽說句話!”
“媽養了你這麼多年!”
我沒回頭。
周振國也沒停。
我們走進雨裡。
黑色的公務車停在門口。
有人撐了傘。
周振國擺手。
“不撐。”
他淋著雨上了車。
我跟著坐進去。
車門關上。
外面的一切都被隔住了。
記者。
閃光燈。
陸明月的哭聲。
全沒了。
車裡只有雨打在車頂上的聲音。
還有周振國對前座說話的聲音。
“去指揮中心。”
“我拿個方案就走。”
“還有這丫頭。”
“她跟我一起。”
前座的人看了一眼後視鏡。
“周老。”
“這位是?”
“我副手。”
他說。
“昨天晚上還在我保安亭吃泡麵呢。”
“今天救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還想咬死她。”
他哼了一聲。
“世道。”
7
三個月後。
洪水退了。
城市開始重建。
城東安置點的災民搬進了新居。
城南那條河也清了淤泥。
古樟樹重新露出大半截樹幹。
上面綁了一圈紅布條。
是附近居民繫上去的。
說是“救命樹”。
程清晏站在河邊看那棵樹。
周振國站在她旁邊。
“看什麼。”
他問。
“看它。”
程清晏說。
“那天晚上要是沒有它。”
“程清雨就死了。”
“你不恨她?”
程清晏想了想。
“恨。”
“但我不是因為她救人。”
“是因為還有另外兩個志願者在樹上。”
“跟他們沒關係。”
周振國點頭。
“這就對了。”
“救人是你的事。”
“她是什麼人。”
“是另一回事。”
程清晏回到程氏大樓。
已經不是程氏了。
大樓換了門頭。
新招牌掛上去。
“清晏應急物資供應鏈公司”。
名字是她自己起的。
周振國說不好聽。
“太長。”
但他還是讓人把字做大了三號。
公司不大。
十個人。
全是她在救災過程中認識的志願者。
有一個是開貨車的。
兩個是倉庫管理員。
還有一個是當初跟著她一起出艇的隊員。
都在。
程氏企業。
三個月內破產。
物資門醜聞之後。
資質審查組進駐。
查出來三年裡至少七批次物資存在以次充好。
全是程清雨經手的。
以前沒人查。
現在一次性清算。
股價跌到停牌。
銀行斷貸。
供應商堵門要賬。
程季青賣了車賣了表。
填不上窟窿。
最後法院裁定破產清算。
程家別墅也賣了。
一家人搬進了城北的老破小。
月租八百。
沒暖氣。
陸明月沒有再來找過程清晏。
程清雨因“製造公共安全事件”被立案。
洪水那艘衝鋒舟。
確實有人動過手腳。
但動手的人是程清雨自己。
她提前鬆了一顆固定螺絲。
讓艇在返程途中更容易側翻。
她以為這樣能坐實“被人陷害”的戲碼。
結果浪比她算的大。
螺絲松早了。
她差點把自己送走。
警方調查通報出來那天。
全網又炸了一輪。
“自導自演。”
“為了害養姐把自己差點淹死。”
“程家沒一個好東西。”
周振國把這則新聞轉發給程清晏。
只回了一句話。
“看完了。”
“然後呢。”
程清晏回。
“然後幹活。”
表彰大會。
市政府禮堂。
程清晏穿著周振國讓人給她定的一套深藍色西裝。
站在臺上。
周振國親手給她頒了“城市衛士”的證書。
臺下坐著那天救出來的兩個志願者。
還有那個看門大爺。
周振國今天沒穿保安制服。
穿了一件灰色中山裝。
胸口彆著那枚徽章。
他把證書遞到程清晏手裡。
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好好幹。”
“丫頭。”
“別回頭。”
程清晏接過證書。
抬頭看禮堂天花板。
燈光刺眼。
她眨了眨眼睛。
8
又過了一個月。
某天下午。
程清晏在新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看檔案。
窗外陽光正好。
這一個月晴得反常。
好像要把那場暴雨欠的所有陽光都還回來。
玻璃門被推開了。
三個人走進來。
程季青。
陸明月。
程清雨。
程清晏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低頭繼續看檔案。
三個人走到她桌前。
站著。
沒人說話。
陸明月先開口。
“清晏。”
聲音沙啞。
“媽來看你了。”
程清晏沒抬頭。
“坐。”
三個人坐下。
陸明月瘦了一圈。
臉上沒了粉底。
眼袋垂著。
老了很多。
程季青低頭看著桌面。
程清雨縮在角落。
眼睛腫著。
不敢看程清晏。
陸明月開始哭。
“清晏。”
“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爸心臟出了毛病。”
“沒錢看。”
“家裡什麼都沒了。”
“你忍心看著媽餓死街頭嗎。”
程清晏翻了一頁檔案。
沒說話。
程季青抬起頭。
這是三個月來她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睛。
“清晏。”
“是爸對不起你。”
就這一句。
又低了頭。
程清雨沒有開口。
程清晏沉默了很久。
她合上檔案。
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你們趕我出門那天。”
“我身上只有一部手機。”
“和一套溼透的衣服。”
“你們想過我會餓死嗎。”
三個人低頭。
空氣沉默了很久。
程清晏拿出手機。
轉了賬。
“我每個月給你們一千塊。”
“夠租個地下室。”
“夠吃飽飯。”
“多的沒有。”
陸明月抬頭想再求。
“清晏。”
程清晏已經站起來。
“這一千塊。”
“是我還程家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除此之外。”
“兩清了。”
“請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她拿起檔案。
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幾步。
她停了一下。
沒回頭。
然後推門出去了。
陽光照在咖啡廳的玻璃門上。
她走到門外。
隔著玻璃窗。
回頭看了一眼。
裡面三個人已經吵起來了。
程清雨伸手去拿陸明月的手機。
“給我。”
“你把錢轉給我。”
“憑什麼給你。”
“你還有臉要錢?”
陸明月護著手機。
“這是給媽的!”
“媽養了你這麼多年!”
程季青拍了桌子。
“都閉嘴。”
“我是一家之主。”
“錢歸我管。”
三個人推搡起來。
咖啡杯倒了。
灑了一桌子。
程清晏轉過身。
走了。
她回到新公司。
電梯上行。
到了頂層。
落地窗外的陽光鋪了滿桌。
她站在窗前。
城市在腳下鋪開。
雨後的新綠還沒有褪盡。
手機震了一下。
周振國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
老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丫頭。”
“下個月西南那邊有個洪災應急專案。”
“去不去。”
程清晏嘴角彎了一下。
她打字回覆。
“周爺爺。”
“我隨時可以出發。”
傳送。
陽光落在她的肩上。
窗外有鳥飛過去。
叫了一聲。
然後就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