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果實_第8章 季時雨
「季時雨。」
「嗯?」
「你真的很討厭。」
「嗯。」
季時雨莫名其妙笑了。
「那就一直討厭吧，夏寧。」
反正，我們也沒有下個學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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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
包廂內，同事小陶用力搖了搖我。
「夏寧，後來怎麼樣了?你快說啊!」
不僅是她，其他幾個同事也都吃瓜心上頭，紛紛催促。
我被她搖得酒醒了一點。
這才想起來，是在和同事聚會，玩真心話大冒險。
只好努力打起精神回憶。
「唔，後來......我暗戀的那個男生就和校花一起出國了啊。」
「聽說這些年來他倆分分合合，幾年前一起回國了，前兩天看朋友圈，好像下個月好像就要訂婚了......」
小陶「嘖」了一聲。
「誰問那個男的了，我問的是你那個同桌!」
「那個清冷學霸，他難道不是喜歡你嗎?」
一句話給我嚇得徹底酒醒了。
「別瞎說!沒有的事!」
「難道不是嗎?」
小陶笑得很曖昧。
「這人每次都像及時雨一樣出現，分明是一直在關注你啊。」
「那是他關心同學，團結友愛。」
「可你不是說你倆是對手嗎?」
「......那也是他關心對手。」
小陶還不死心。
「那你們後來就再也沒見過嗎?」
我想了想。
「那還是見過的。」
當年填報志願，我最後全部填了外省。
收到錄取通知書後，我一個人收拾行囊，去了北方。
沒有想象中的不習慣。
我很快就適應了那片陌生的土地。
新的學校，新的環境，新的人際圈子。
我很快就將高中的一切拋擲腦後。
季時雨的大學和我在一個城市，離得不算遠。
大學四年，我與他見過很多次。
元旦夜，我們約好一起跨年。
過生日請他吃飯，他回請我看了場電影。
市區新開了遊樂園，大學生有折扣，我們一起去坐了摩天輪。
放長假沒搶到票，一起留守學校，我們混在一群外地遊客裡去了水族館。
更別提平時週末，逢年過節，我們也約過很多次飯。
聽著我一一列舉。
小陶和幾個同事睜大了眼。
「這妥妥就是喜歡啊!」
季時雨喜歡我?
被小陶這麼一說，我竟然真的開始思考。
所以，季時雨真的有可能是喜歡我的嗎?
一邊想著，我一邊下意識從果盤裡挑了一顆藍莓丟進嘴裡。
結果剛一咬破，就被酸得直皺眉。
記憶裡的藍莓明明是甜的啊。
「唔，我不確定......」
「只是一直視為對手的人，突然說要談戀愛的話，不是很奇怪嗎?」
小陶問我:「奇怪什麼?」
說不上來。
見我還要反駁。
小陶又換了個方式。
「你會和隔壁組小李一起去電影院，去水族館，去摩天輪嗎?」
隔壁小李過去為了一個升職名額和我爭得你死我活。
光是想想我就打了個寒顫。
「別說了，有點噁心了。」
我實在無法想象和一個人爭得你死我活，轉頭又一起去坐摩天輪。
太詭異了吧......
想到這兒，我突然就頓住了。
所以，為什麼和季時雨就可以?
18
七月，盛夏蟬鳴。
昨晚沒睡好，後半夜一直在做夢。
一會兒夢到那次考試失利後，我喜歡的動漫角色站在我面前，和我說:「你還差得遠呢。」
一會兒又夢到那年冬令營結束，下雪的公交車站，季時雨敲了敲車窗玻璃，和我說:「夏寧，下學期見。」
到塔臺工位交接班時，小陶已經快要生無可戀。
暑期長假到來，最近的航班格外多。
交接完後，她去宿舍休息。
我盯著螢幕，不敢有絲毫懈怠。
塔臺管制員是非常嚴謹的工作，絕對不能出差錯。
為保證注意力集中，不僅不能帶手機，還每上兩小時班就要交接班。
今日也是如此。
只是剛接手不久，就出現了意外情況。
一架飛機臨時出故障，需要緊急迫降。
聽到對面機長用熟悉的聲音喊出「Panpan,Panpan,Panpan」時，我猛地心臟收緊。
大腦瞬間開始飛速運轉。
「Panpan 收到。」
慌張只是一瞬，冷靜下來後我開始指揮對面下降高度，並通知同事儘快清空跑道。
對面機長毫不猶豫。
「聽你指揮。」
一如當年競賽場上，他對我絕對信任。
一場迫降最終有驚無險。
直到確認飛機徹底降落，我才終於敢撥出那口氣。
無線電內也傳來了機長的聲音。
「我已安全降落。」
頓了頓，他又說道:「回頭見。」
抿了抿唇，我知道這會兒的錄音事後肯定會被在覆盤會議上播放，沒敢多說話。
「回頭見。」
回頭見，季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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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機關算盡，都不如命運輕描一筆。
當年填報志願，幾十個志願裡，我只填了一個與他相關。
可偏偏最後就是被這個錄取了。
畢業後，我與他的 ip 都經常在變。
卻很少重疊。
算起來，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卻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開會時，我再次見到了季時雨。
畢業多年，他變化很大，已經完全褪去少年青澀。
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了一個成熟男人的氣場與魄力。
坐下後，他朝我看過來，目光陌生又熟悉。
季時雨火了。
這場迫降的影片上了熱搜。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調查，追責，與覆盤。
事後整個機組與塔臺一起模擬還原了當時的情況。
最後得出結論，這是一次幾乎完美的教科書式迫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