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果實_第6章 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離
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離。
季時雨看了我一會兒。
「嗯,那也很好。」
也不知道是好在哪裡。
分別時,恰好下了雪。
季時雨陪我等到公交車來。
上了車,車窗玻璃起了霧。
有人敲了敲玻璃,我伸手去擦乾淨。
然後就看到了季時雨湊近的臉。
隔著玻璃,只能看到他的口型。
他說——
「夏寧,下學期見。」
14
高三下學期。
我的成績依舊穩定在前三。
一模成績出來後不久。
季時雨某天返校時,破天荒剃了個寸頭。
一到教室就收穫了不少目光。
他戴著口罩走到座位前時,我差點沒認出來。
江崇在一旁感慨:「我哥瘋了,硬說要當飛行員。」
「小姨和小姨夫勸了也罵了,他就是不改口,我媽連夜被喊去勸架......」
原來上次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啊。
我看向季時雨。
都說寸頭是檢驗帥哥的最好標準。
季時雨本來就是冷白皮,又氣質清冷。
平時沒仔細看,此刻露出額頭,我這才注意到他左眼皮上有一顆小痣。
像是白紙點墨,莫名惹眼。
「那這頭髮是?」
「哦,他爸媽一氣之下沒給他生活費,他頭髮又長了,就去了一家便宜的理髮店......」
後面的江崇沒有多說。
因為一直沒吭聲的季時雨已經神色懨懨地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夏寧,不許笑。」
我努力抿緊了唇。
「唔,不笑不笑。」
季時雨感冒了。
一整個晚自習都趴在桌上睡覺。
畢竟是年級第一,老師們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了生活費,季時雨只能蹭江崇的。
第二天我溜出去吃飯,路過校門口的水果店。
藍莓正巧新上市。
我猶豫一下,拿了一盒。
回教室時,季時雨還沒醒。
這個月的座位是在窗邊,午後的陽光照在了他露出來的側臉。
睡夢中的季時雨皺緊了眉。
我小心翼翼繞過他身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身體恰好替他擋住了陽光。
季時雨緩緩舒展了眉頭。
我覺得有些好笑,又看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同學們陸續吃完飯回來,教室內頓時吵鬧起來。
季時雨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
面前是一盒洗乾淨的藍莓。
他有些茫然,眼神呆滯,但是肚子已經發出警告。
下意識端起藍莓,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送去。
我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在一旁圍觀了一會兒。
「季時雨,不說聲謝謝嗎?」
季時雨目光緩緩看向我。
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藍莓是我給他買的。
「嗯,謝謝你,夏寧。」
「不客氣。」
我笑了。
結果轉頭就看到江崇眼神複雜地站在座位前。
手裡還提著給季時雨買的飯。
「你倆......」
他目光來回在我和季時雨之間看了半天。
我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麼,臉上笑容瞬間淡了。
埋頭隨手抽了張卷子。
「我要學習了。」
江崇又看向他哥。
季時雨沒說話。
只是一顆接一顆地吃完了那盒藍莓。
就這麼鬧了一個月。
最後季家父母還是妥協了。
15
六月,空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燥熱。
高考如期而至。
直到從考場出來時,我一直緊繃著的身體才終於放鬆。
校門口站滿了來接考生的家長。
季時雨好不容易從一群人裡擠出來。
又被班裡同學遇上,拉著他對答案。
我正想去找他,又被其他人發現,也被攔下。
只能遙遙相望,無奈一笑。
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我順著望去。
原來是有考生哭了。
蘇檬從考場出來就臉色難堪。
對完答案後,直接哭了出來。
江崇原本在一旁安慰她,卻被她突然抱住。
身子下意識一僵,不知所措地舉起了雙手。
猶豫了幾秒,還是拍了拍她的後背。
「估計是發揮失常了吧。」
「唉,可惜了,她成績也不錯。」
「聽說她和江崇約好了去同一個城市......」
收回視線。
我繼續和同學對答案。
不久後,高考出分。
我超常發揮,穩上 A 大。
沒有人知道,查分那天,我有多開心。
多年來的寒窗苦讀,無數個夜晚,我做題做到崩潰,又不敢浪費時間,只好壓下情緒,冷水洗完臉回來繼續做題。
如今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報。
我第一時間和所有人報喜。
季時雨那邊很快就有了回覆,也告訴了我他的分數。
我們互相祝賀對方如願以償。
江崇那邊卻遲遲沒有回覆。
後來我看班群才知道,蘇檬發揮失常,去不了她心儀的夢校。
江崇正常發揮,也過了 A 大分數線。
畢業聚餐那天,我換上了那條只穿過一次的白色連衣裙,化了個淡妝。
到了包廂,才發現大家都大變樣。
染頭的染頭,打耳洞的打耳洞,甚至還有人打了眉釘。
季時雨頭髮長長了,又恢復成了那個清冷學神,反倒和包廂內的一群人格格不入了。
第一次見我穿裙子,大家紛紛起鬨。
我有些不好意思。
習慣性地坐在了季時雨身旁後,才想起來我們已經畢業了。
不再是同桌了。
季時雨卻好似毫無察覺。
包廂內有點吵,他湊過來和我說:「江崇說他會晚一點過來。」
誰問他了。
我只好點了點頭。
又想起之前江崇給「一棵檸檬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