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丹青_第1章 為選太子妃
為選太子妃,皇后命各家送來閨秀畫像。
趙羨來尋我時,正好碰到畫師在給我作畫。
我攥緊了手帕,小心試探道:
「我聽別人說,若是定了親,就不用送畫像入宮了。」
趙羨同我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他什麼事都想著我,就是嘴上不饒人。
此時,他如往常一般,笑著打趣:
「沈幼寧,你不會是在暗示我向你求親吧。」
我窘迫解釋:「不是,我是怕選上太子妃,吃不慣東宮的膳食。」
趙羨笑得誇張:
「你這藉口也太離譜了,京中哪家小姐不比你好看,太子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他走到畫師身旁,指著畫像的眼尾處,嬉笑道:
「她眼尾的這道疤痕,一定要描畫得清晰些。」
「省得太子殿下看不見,誤將殘瑕當成了美玉。」
我垂頭嚥下心中酸澀,任由畫像被送入宮中。
不曾想,在美女如雲的畫像中,太子卻唯獨選中了我的。
01
趙羨嫌畫師下筆太輕,索性親自添了幾筆上去。
原本容顏姣好的畫像,眼尾多了一道墨色黝黑的疤痕,十分醜陋。
我氣惱不已,忍不住與他爭論:
「我的疤痕哪裡有這般明顯,而且我畫了花鈿,根本看不出來。」
趙羨卻咂了咂舌,裝得正經道:
「這花鈿又不是長在你臉上的,總得洗掉吧,萬一太子殿下看到你的本來面目,被嚇到了怎麼辦?」
「我這是為了你好,畢竟你的疤痕什麼樣,沒人比我更清楚。」
他這話說得沒錯。
我眼尾的疤痕,是八歲那年遇到山崩留下的。
當時我覺得天都塌了。
整日大哭不止,不願意見人。
連爹孃都勸不動我,拿我沒辦法。
是趙羨想方設法溜到我面前。
我將門關上,他就爬窗進來,堅持不懈地來哄我。
他給我帶來泥人風車,皮影燈籠。
盯著我的眼尾,認真道:
「沈幼寧,在我認識的人中,你長得最好看,就是多一道疤,也比旁人好看百倍。」
「而且你的疤痕一點都不明顯,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特意問了我阿姐,她以前額頭磕破,也留下了痕跡,現在已經沒有了。」
我驚訝地看向他,哽咽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趙羨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如果我說了假話,天打雷劈,就算以後你嫁不出去,我也願意娶你。」
「你若是不想讓人看見,不如讓我阿姐來教你畫花鈿吧。」
他阿姐比我們長了五歲。
趙羨不知答應了她多少條件,才求了她來教我。
此後,我用花鈿遮著疤痕,無人瞧見。
京中小姐見我畫得好看,還紛紛效仿。
也因此,就算趙羨經常嘴上不饒人,我也沒與他真的生過氣。
可這次,他卻親自揭了我的傷疤。
我氣得要將畫像撕掉,讓畫師重新畫。
趙羨卻眼疾手快地拿了過去,邊跑邊道:
「沈幼寧,就這張了,我替你送進宮去,不用感謝我。」
02
我自知畫成那般醜陋的畫像,定不會入選。
爹孃也同樣這樣認為。
東宮太子許辰安,仁明端方,芝蘭玉樹。
能入得他眼的女子,定然也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存在。
而我除了容貌有缺外,女紅琴藝也並不出彩。
於是,他們開始操心起了我的婚事。
以前本以為趙羨同我青梅竹馬,情意頗深。
兩家心照不宣,早晚會結親的。
可如今太子選妃的風聲早就傳出來了。
有意結親的人家,紛紛在這之前定了親,免去送畫像入宮。
可趙羨卻一直沒提過與我定親這回事。
爹孃自然不能主動去問趙家,願不願意娶我。
他們沒再回絕有意求娶的人家。
留意了人品貴重的兒郎,勸我去見見,萬一有合我心意的呢。
這次,我點頭答應了下來。
在這之前,趙羨的阿姐趙飛遙,回來孃家小住。
邀了我和一些舊識,前去相聚。
我入座後,趙羨給我端來一盤桂花糕,輕笑道:
「知道你挑嘴,特意讓廚子給你做的,省得你餓著肚子回去,再編排我不讓你吃飽飯。」
桂花糕剛出鍋的味道香甜。
我聞著有些意動,隨口反駁道:
「我什麼時候編排過你,你少編排我幾句就好了。」
趙飛遙看著我們兩個鬥嘴,笑出了聲:
「趙羨,你這樣有話不好好說,以後是會吃虧的。」
「這可是他一早爬樹去摘的桂花,然後盯著廚子做的,糖多一分少一分都要重做,最後只做出來這一盤,是獨一份,連我這個阿姐都沒吃上。」
趙羨有些不自然,輕咳了聲道:
「阿姐,你別胡說,你忘了你不愛吃桂花糕。」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想:
他對我這般好,定是十分喜歡我。
我不該答應與別人相看,回去還是叫爹孃推了吧。
趙飛遙看著趙羨,繼續打趣道:
「有一件事我十分好奇,你和幼寧怎麼還沒成親?」
「我可記得,你小時候為了讓我教她畫花鈿,什麼都肯答應,就差沒跪下來磕頭求我了,還說以後要娶她。」
「是不是你嘴太毒,幼寧不願意嫁你了?」
她的話落下,引得眾人發出輕笑。
趙羨臉色一紅,帶著惱怒道:
「她還不願嫁?除了我,也沒有旁人來求娶她。」
「而且我說的是,她若是實在嫁不出去,我就發發善心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