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說我拖欠十年物業費,可我去年才搬進來_第九章 9給我安上一個十年欠費老賴的名頭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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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安上一個十年欠費老賴的名頭,逼我交錢,或者把我趕走,換個新租戶進來,這筆爛賬就永遠對不上了。
對不上,就沒有人會發現維修資金被私吞。
我攥緊拳頭,關節發白。
“鄭律師,現在怎麼辦?”
鄭律師把車打著火。
“回家。把你手頭的證據整理一遍,把維修資金的事先放一放,明天跟我去另一個地方。”
第二天他帶我去的是光華小區的居委會。
鄭律師說明來意,田主任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耐煩慢慢變成了凝重。
“光華物業?他們那個維修資金的事,我們之前也聽到過一些風聲。”
“去年業委會換屆的時候,有業主提出來要查賬,物業死活不肯,後來被鬧得沒辦法,拿了幾張紙出來,說賬目都在上面。”
“結果那幾張紙被懂行的業主當場拍下來,發到群裡一看,連個完整的明細都沒有。”
鄭律師問:“當時提出來要查賬的業主,還在小區嗎?”
田主任想了想,翻了翻登記冊。
“搬走了,去年年底搬走的。”
“搬走之前物業跟他鬧得特別僵,他也是到處找證據去告,但最後還是沒告成。”
“我們當時還調解過幾次,沒用。”
“他走的時候跟我說,田姐,這小區就是個泥潭,物業隻手遮天,業委會形同虛設,趁早走。”
鄭律師和我對視了一眼。
田主任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不過,他走之前,留了一份東西在我這兒。”
她站起身,開啟身後的鐵皮櫃,翻了一陣,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膠帶封著。
“他說,如果將來有人來查物業的賬,把這個交給他們。”
鄭律師接過信封,開啟,抽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份Excel打印出來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用不同顏色標註。
旁邊還有手寫的批註。
“2016年電梯維修報價六萬,實際施工只換了鋼絲繩和兩個導靴,成本不超過兩萬,虛報四萬。”
“2017年電梯維修報價五萬八,實際施工更換電梯控制櫃主機板,主機板型號查詢市場價九千八,報價三萬二。”
“2018年電梯維修報價六萬五,實際施工更換電梯門機系統,門機市場價一萬五,報價四萬。”
一條一條,清楚明白。
最後一行,手寫著一句話:“六年累計虛報維修資金約二十六萬,證據確鑿,可惜無人管。”
底下沒有簽名。
鄭律師合上檔案,目光沉沉的。
“加上今年這一筆,光這個單元的電梯維修,虛報金額差不多接近三十萬。”
“一個單元就三十萬,整個小區四個單元,你想想。”
我把那張表格拍照存進手機裡,心臟砰砰跳。
這已經不是筆物業費的事了。
這是一筆橫跨近十年的集體侵吞。
但接下來的事情,顯然不會輕鬆。
當晚九點,我剛洗完澡,門鈴就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兩個禮盒。
“季女士是吧?我是光華物業的孫總,咱們透過電話的。”
我沒開門。
“什麼事?”
“季女士,您看您讓我在門口站著也不合適,咱們當面談談。”
我把門開了一條縫,防盜鏈掛著。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
孫總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季女士,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錯,我代表光華物業再次跟您鄭重道歉。”
“老周已經被我們開除了,陳經理調離崗位,相關責任人都處理了。”
“我們願意賠償您的全部損失,門鎖的維修費、精神損失費、還有您請律師的費用,您說個數,只要合理,我這就批。”
“唯一的請求,就是您撤訴。”
我把門縫拉大了一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老周被開除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
“那給我看看離職證明。”
孫總愣住了。
“季女士,這是內部人事。”
“孫總,你們那天砸鎖的時候,陳經理說系統故障。”
“我追著問故障原因,他說在排查。”
“現在不排查故障,先處理人?”
“老周只不過是個執行者,系統資料是誰錄入的?這十年來維修資金是誰籤的字?這些東西你不查清楚,光開除一個老周就想讓我收手?”
孫總的笑容淡了幾分,露出底下的底色來。
“季女士,有些事情水很深,不是你能碰的。”
“你一個租戶,沒必要為了這個把關係搞僵。”
“三萬六的物業費誤會,我賠你五萬,你撤訴,大家還是好鄰居。”
我聽完,把防盜鏈取了下來。
孫總以為我要開門,臉上剛露出一點笑意。
我已經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螢幕對著他。
“孫總,剛才你說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
孫總的表情瞬間凝固,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龜裂。
“你——”
“孫總請回吧,再不走我叫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