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志願後,她親手把我推向清華_第 6 章 我的大腦空白了兩秒
第 6 章
我的大腦空白了兩秒。
清華。
沈琢詞把我的志願改成了清華。
而清華——真的來找我了。
不是因為我的高考裸分夠。
是因為強基計劃。
我填志願的時候從來沒考慮過強基計劃——我以為那個通道早就過了申請期。
但現在想來,去年冬天學校統一提交的競賽材料......
李老師看出我的困惑,接過話頭:
“陸鶴,去年十一月學校幫你提交了強基計劃預審材料,當時通知過你家長。你媽媽簽了同意書。”
我媽簽了。
她沒告訴我。
周潯繼續說:“你的志願系統裡確實填報了清華大學,但我們注意到你同時填報了北大和哈工大。按照強基計劃的錄取規則,一旦透過評估,會優先鎖定第一志願。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我接過他的話,聲音有點飄,“我被清華錄取了?”
“準確地說,是清華和北大同時向你發出了強基計劃的錄取意向。”
他又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
“北大那邊也聯絡了你的班主任。兩所學校都想要你,最終選擇權在你。”
辦公室裡很安靜。
李老師臉上的笑意快要溢位來。
年級主任已經在拍辦公桌了:
“我就說陸鶴這孩子藏得深!”
可我坐在那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沈琢詞把我的志願改成清華北大哈工大。
她是為了讓我滑檔。
但她不知道強基計劃。
她不知道我有競賽成績和論文。
她以為我只有641分的裸分,夠不著這些學校的門檻。
她以為我會滑檔、復讀,然後留在這座城市,陪秦臨洲再考一年。
可命運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她親手把我推進了清華的懷裡。
我忽然想笑。
周潯以為我在猶豫,補充道:“兩所學校都提供全額獎學金,而且——”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琢詞站在門口,手上還拎著兩杯奶茶。
她掃了一眼屋內的人,目光落在那張印著清華logo的檔案上。
臉上的笑凝住了。
“陸鶴......這是什麼?”
我看著沈琢詞的表情。
她目光從檔案移到我臉上,又移回去,手裡的奶茶微微晃了一下。
周潯抬頭看了她一眼:“這位是?”
“同學,”我說,“路過的。”
沈琢詞嘴角的笑還掛著,但已經有點僵了。
“陸鶴,什麼情況?清華......是你報的?”
我沒有回答。
李老師站起來客氣地把沈琢詞往外請:“沈琢詞同學,我們這邊還有事跟陸鶴談,你先出去等一下。”
沈琢詞被半推半就帶到了門外。
門關上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不是擔憂,是困惑。
像一個佈局者發現棋盤上多了一枚不該存在的子。
門關好了。
周潯把錄取意向書推到我面前:“你可以回去和家人商量,三天內給答覆就行。清華和北大的強基方向不同,你看哪個更適合——”
“清華,”我說。
“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確定。”
我簽了名。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時候,手一點都沒有抖。
三年來第一次,我覺得呼吸是暢通的。
從辦公室出來,沈琢詞靠在走廊的窗邊等我。
兩杯奶茶放在窗臺上,冰塊已經化了大半。
“陸鶴,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清楚。”
她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一貫的溫和。
好像在問我數學題哪一步寫錯了。
“強基計劃,”我說,“清華錄了我。”
沈琢詞愣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學校報的材料,我媽籤的同意書。”
“那你怎麼從來沒跟我提過?”
我看著她。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有競賽一等獎——因為頒獎那天她和秦臨洲約了去打籃球,我一個人上臺領的獎,沒發朋友圈。
她不知道我發了SCI——因為論文通訊欄寫的是我的學名“陸鶴衡”,不是她叫慣的“陸鶴”。
她不知道強基計劃——因為她自己保送的是師範大學的數學系,跟競賽通道不搭邊。
她以為我和她一樣,只有一條裸分填志願的路。
所以她刪掉我的志願時,覺得萬無一失。
“沈琢詞,”我叫了她全名,“你報的哪所學校?”
“華南師範,”她說,“我保送的,你知道的。在廣州。”
“在南方。”
“對。”
“那挺好的。”
我拿起窗臺上的一杯奶茶,轉身往樓道走。
沈琢詞跟上來:“等一下,那你......不去中山了?”
“不去。”
“去清華?在北京?”
“嗯。”
“為什麼?你不是想去南方嗎?你說過的——”
“志願改了。”
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她的腳步停了。
我沒有回頭,繼續走。
走到樓梯口時她的聲音才追上來,有些發緊:“什麼叫改了?誰改的?”
我站在樓梯拐角,終於回頭看她。
沈琢詞站在走廊中間,逆著窗外的光,表情看不太清。
但我能看到她握著奶茶杯的手指關節發白。
“沈琢詞,”我說,“你昨晚十一點五十分在做什麼?”
她沒說話。
沉默持續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我......在睡覺。”她說。
“哦。”
我轉身下樓。
這次她沒有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