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不恨月光明_第5章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第5章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我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爭的從來不是愛。

是順位。

而這場順位，我從一開始就輸定了。

我低下頭，把桌上的請帖一張張理好，

最後抽出一張空白信封，當著他們的面，慢慢寫下兩個字。

顧沉。

宋念薇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下白了。

顧沉也終於皺起眉，伸手想攔我：“你又要幹什麼？”

我沒躲，只是把那張請帖摺好，裝進信封裡，遞到他手上。

“放心。”“我以後都不會再為難你了。”

顧沉低頭，看見請帖標題，瞳孔猛地一縮。

——生前告別式邀請函。

受邀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名字。

他手指顫了一下，抬頭看我，像是第一次真正感覺到怕。

我把剛洗出來的遺照壓進請帖下面，輕聲說：

“既然你總覺得我還能等等。”

“那你就來親眼看看，我到底還能等多久。”

顧沉拿著那封請帖走了。

走的時候他把信封攥在手裡，指節都泛了白。

宋念薇跟在他身後出去，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沒看她。

病房安靜下來。

我低頭繼續寫遺物清單。

第一頁是銀行卡和存摺，保險單附在後面。

第二頁是首飾——給我媽的玉鐲子，給閨蜜小盈的那對耳釘。

第三頁是書和日記本，有幾本想留給大學時的朋友。

寫到第四頁的時候，門被一把推開。

顧沉站在門口，臉色鐵青，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他應該是從家直接開車過來的，外套都沒換。

“沈知遙，你到底想鬧到什麼地步？”

我沒抬頭。

他大步走過來，把那張請帖摔在床頭櫃上。

“生前告別式？你說得出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繼續低頭核對銀行卡號。

“你看看你桌上都是些什麼東西！”

他一樣樣指過去。

遺照小樣。遺體捐獻諮詢單。留給爸媽的信。留給閨蜜的信。銀行卡密碼備註。

每一樣都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

他的手伸過來，想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我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碰。”

他低頭看著我，喉結滾了一下。

“你只是病了，不是快死了。配型會有的，腎源也會等到的。你別嚇自己，也別拿這些東西嚇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是啊，所以你總覺得我還能等。”

他被這句話堵住了，嘴張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鬆開他的手腕，把遺物清單翻到第四頁。

那一頁寫的是婚內共同財產分割意向和退還物品清單。

他看到了。

“沈知遙。”

聲音壓得很低。

“你在幹什麼？”

“你看到了。”

“我不準。”

“這些是我的東西，我有權安排。”

他站在床邊，很久沒有動。

我沒再看他，一個一個把空著的格子填完。

他伸手去拿那份遺體捐獻諮詢單，我先一步抽走，壓進了枕頭底下。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

我放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