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後他為姐姐剃髮出家_第7章 7見過又如何

成婚後他為姐姐剃髮出家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大黃魚

7

“見過又如何?”

我放下茶盞,“讓他問去。”

霍雲錚是第三天才把這事當笑話講給我聽的。

他剛從海外的商船上回來,曬黑了一層,咬著根草莖斜靠在廊柱上:

“南星,你那個瘋未婚夫昨兒個跑到我霍家的綢緞莊門口唱戲呢。”

“唱什麼?”

“唱《牡丹亭》。”

霍雲錚把那根草莖吐掉,學著顧辭安的腔調捏著嗓子,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後半句唱忘了,蹲在地上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把我鋪子裡的客人都嚇跑了。”

我忍不住笑出來:“你就任他唱?”

“我讓人給他端了碗熱湯。”

霍雲錚聳聳肩,

“總不能跟個瘋子計較。不過他喝完之後又來了一齣,改唱《西廂記》了,這回是悽悽慘慘慼戚那一折。”

我搖頭笑了一陣,又漸漸收了笑。

顧辭安困在他的戲文裡出不來,前世用青燈古佛贖一場妄想,今生又用爛醉胡話贖另一場。

他永遠在贖,卻從不看清自己到底負過什麼。

“他想演,讓他演。”

“總有力竭的時候。”

果然,又過了七八天,翠微喜滋滋地跑回來告訴我,顧辭安終於走了。

說是靈隱寺的方丈讓人傳了一句話給他,他聽完之後,第二天便離開了鎮子,往西邊去了。

“方丈傳的什麼話?”

翠微撓了撓頭:“聽說是八個字:汝心即魔,何須拜佛。”

我輕輕放下手中的石榴花,沉默了片刻。

這句話,顧辭安大概要花下半輩子去參透。

但我已經不在意了。

半月之後,京城來信,說顧辭安在相國寺出了家。

這一世兜兜轉轉,他還是回到了那個滿堂沉水香的佛堂裡。

只不過這一次,聽說他剃度那日極為平靜,沒有哭,也沒有笑,只對著佛像磕了三個頭,便再沒說過一句話。

我把信擱在一旁,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顧辭安眾叛親離。

兩世的執念,全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跌坐在滿地的酒罈和嘔吐物中,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巨大的虛無感徹底壓垮了他。

半個月後,江南的古剎靈隱寺裡,多了一個法號忘塵的瘋和尚。

聽說剃度那天,他看著大雄寶殿上悲憫的佛像,突然又哭又笑。

他試圖重複前世的逃避,用青燈古佛來洗刷自己的罪孽,卻發現連佛像那低垂的眼睛,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虛偽和愚蠢。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正坐在霍家老宅的長廊下看雨。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快意都沒有了。

那個困住我兩世的夢魘,那段令人作嘔的孽緣,終於被我連根拔起,隨風散了。

“發什麼呆呢?”

身旁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

霍雲錚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糖水酥酪走過來,十分自然地用肩膀撞了撞我。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平日的張狂,多了一絲江南水鄉的溫潤。

“這江南的雨,你看膩了沒?”

他把酥酪塞到我手裡,挑著眉毛問我。

“沒膩呢,怎麼了?”

我舀了一勺酥酪送進嘴裡,甜香四溢。

“沒膩就好。”

他湊近我,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我的影子,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那你要不要考慮看看霍家的賬本?老祖宗說了,我這人太糙,管不住錢。得找個厲害的大掌櫃來鎮著我。”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外面的春雨淅淅瀝瀝,可我的世界裡,卻是豔陽高照。

我嚥下嘴裡的酥酪,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聲音:“行啊......”

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神,我話鋒一轉:

“不過,我要做大掌櫃,你以後每個月的月銀,得我來發。”

霍雲錚仰頭放聲大笑,笑聲驚飛了屋簷下的燕子。

他伸出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將我攬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熾熱:

“命都給你,何況掌櫃。”

江南的春日正好,雨後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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