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晴空_第7章 致謝詞進行到這裡

第7章

致謝詞進行到這裡，沒有人在乎這是一場本該充滿喜悅的慶功宴。

臺下，陳老師早已泣不成聲，捂著嘴默默流淚。

“其實，直到高考前一天，我心裡對親情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可笑的幻想......”

高考前夜，也是我十八歲的生日。

別的同學都有父母陪在身邊，送上鮮花和鼓勵。

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操場上看書。

晚上十點，三年裡極少主動聯絡我的母親，突然打來了電話。

我以為，她記得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生日快樂”。

“辭越，明天就是高考了。”

“青陽的國際班成績不太理想，常青藤那邊已經拒了他，他只能參加國內高考。”

“你聽媽說，你明天下午考理綜，別考得太高。”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只覺得荒謬至極：“你說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聽不懂話呢！”唐菀急了。

“你平時成績那麼好，少寫一道題也能上個好大學。”

“可你要是考了狀元，青陽卻連個二本都考不上，你讓弟弟的臉面往哪擱？”

“辭越，你再讓弟弟最後一次，算媽求你了行不行！”

十八歲生日的夜晚，我的親生母親，為了繼子的顏面，求我在決定命運的高考考場上放水。

“媽。”我輕輕叫了她一聲。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顯然完全沒有概念。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坐在操場的看臺上，一拳重重地砸在水泥階梯上，指關節磕破了皮，滲出鮮血。

就在我滿心孤憤時，一束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我的眼前。

陳老師手裡端著一個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18”的蠟燭。

“許個願吧。”

陳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遞給我一瓶溫水。

“辭越，過了今晚，你就十八歲了。”

“從法律上講，你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你不欠任何人。”

“明天，給我用盡全力去考，一道題都不許空！”

“考出這片泥沼，飛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回頭，老師在終點等你！”

回憶的畫面在腦海中定格。

我站在聚光燈下，對著全省的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以，我決定將今天學校頒發給我的這三十萬獎全部捐出。”

“陳老師，謝謝您，接住了那個支離破碎的蔣辭越。”

話音落下，臺下爆發出掌聲，經久不息。

而大門外，唐菀徹底崩潰了。

“蔣辭越！你瘋了！那是我的三十萬！”

門被記者們推開，閃光燈瞬間將門外的三人淹沒。

唐菀眼看著三十萬獎金打了水漂，不顧一切地徑直衝向舞臺。

“蔣辭越！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衝到臺前，指著我的鼻子：“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你現在翅膀硬了，考了個狀元就六親不認了是不是？”

“三十萬！那是你該孝敬我的錢，你憑什麼捐給外人！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臺下的教育局領導、媒體記者和各校代表都震驚地看著，直播的鏡頭死死地鎖定在我們母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