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重男輕女,省狀元不伺候了_第5章 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
第5章
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
個子很高,穿一件簡單的黑襯衫,手裡拿著一串車鑰匙。他沒看地上碎掉的玻璃渣,直接走到包廂正中間。
陳宇轉過身,嘴裡髒話剛罵出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他上下滾了滾喉結,往後退了兩步:“陸......陸教授。”
陸延舟沒搭理他,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半截碎酒瓶,尖銳的玻璃邊緣對著陳宇的脖子。
我腦子裡快速算了一筆賬。
這個姓陸的是學校的人。如果我現在當著老師的面繼續動手,可能會違反校規,影響我八十萬獎學金和專項補貼的順利發放。但如果我立刻扔掉瓶子,陳宇這幾個小弟撲上來,我體力不佔優,會吃虧。
於是我沒動,手腕依然繃得很緊。
陸延舟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手挺穩。不過把玻璃扔了,林聽。如果你割斷他的頸動脈,學校還得給你辦正當防衛的法律證明,我最近很忙,沒空寫關於你的材料說明。”
陳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強撐著面子說:“陸教授,這丫頭拿水潑我!我爸是校董會陳......”
陸延舟拿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開擴音放在桌上。
電話接通,裡面傳出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延舟啊,這麼晚找我有事?”
陸延舟看著陳宇,對電話裡說:“陳董,你兒子在學校後門的烤肉店,帶著四個社會閒雜人員,試圖毆打今年省裡特招的理科狀元。他還說,他一句話就能讓林聽滾出清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隨即傳來重重拍桌子的聲音:“那個小兔崽子!延舟你別生氣,我馬上派人過去把他捆回來!林聽同學沒事吧?那是老校長親自批了專項資金招進來的寶貝,千萬不能出事!”
陳宇的臉瞬間變成土灰色。
他站在原地,看看陸延舟,又看看我。他腦子裡那點關於“校董兒子最大”的幻想徹底沒了。陸延舟不是普通的年輕老師,他是校董會最大出資方陸家的人,陳宇的爸在陸延舟面前,不過是個拿年薪的打工理事。
“滾出去。”陸延舟收起手機。
陳宇連個屁都沒敢放,帶著他幾個小弟,順著牆根溜出了包廂。
包廂裡安靜下來。顧川和幾個學生會的人愣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陸延舟抬眼看我:“還沒吃晚飯?”
“剛坐下,還沒動筷子。”我把碎酒瓶扔進垃圾桶,抽了一張紙巾擦手。
陸延舟叫來服務員,重新點了兩盤牛肉,然後從黑色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張表格,推到我面前。
“這是國家重點實驗室的本科生助理申請表。把字簽了,明天早上八點來報到。”
我低頭看錶格。
我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在清大站穩腳跟,積累人脈和工作經驗,賺更多的錢,徹底擺脫過去的底層生活。
“有工資嗎?”我問。
顧川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大概沒見過剛入學的新生敢直接跟陸延舟談錢。
陸延舟夾了一塊烤肉放在鐵絲網上,滋滋作響:“基礎補貼一個月六千。如果你能獨立完成資料建模,不用我反覆教,一個月一萬二。專案出成果,另算獎金。”
我從包裡拿出筆,沒有半秒猶豫,直接在申請表末尾簽上了我的名字。
“我明天七點半到。”我說。
陸延舟看了一眼我的新連衣裙:“明天穿耐髒的衣服。實驗室不是時裝秀,我不需要你好看,我需要你的腦子好用。”
我把表格推回去:“陸教授平時都在烤肉店招人?”
“不。”陸延舟收起表格,“我只是過來看看,學校花了八十萬買來的腦子,會不會被一群廢柴欺負。現在看來,這腦子還自帶物理防禦功能。”
接下來的日子,我很忙。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背單詞,七點半準時出現在陸延舟的實驗室。晚上十點回公寓,洗漱完繼續看英文文獻到深夜。
我不參加無聊的社交,也不去逛街。我銀行卡里的八十萬一分沒動,全放了定期理財。我平時生活的開銷,全靠實驗室的一萬二月薪,以及週末給兩個海淀區的富商孩子做理科家教賺的每小時八百塊。
陸延舟是個極其挑剔的人。實驗室裡的幾個研究生經常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但他很少罵我。
因為我從不犯低階錯誤。
他交代的任務,我不僅按時完成,還會額外做兩套備用資料方案。在林家洗了十八年碗、看了十八年臉色,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高效地察言觀色和完成工作。
冬去春來,大一學年結束的時候,我已經作為第二作者,跟著陸延舟在國際頂刊上發表了兩篇論文。學校批了我個人獨立科研小專案的申請,賬面上又多了十萬塊補貼。
就在我幾乎要把林家那群人從記憶裡清除乾淨時,麻煩找上門了。
大二開學的第一週,星期五下午。
我剛從實驗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測試報告,準備去食堂吃飯。保衛處給我打來電話。
“林聽同學,南門有三個人,自稱是你的父母和弟弟,在校門口拉橫幅哭鬧,嚴重影響了學校的正常秩序。你能不能過來處理一下?”
我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思考了兩秒。
他們沒錢了。
林耀考了415分,去不了國外,肯定也沒有正經大學上。我爸被單位辭退,我媽沒工作。這一年多,他們坐吃山空,那輛保時捷估計也填了窟窿。現在他們在老家混不下去,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我在京市混得風生水起,坐著綠皮火車趕過來吸血了。
我往南門走去。
剛走到半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我身邊。車窗搖下,陸延舟坐在駕駛座上。
“去校門口?”他問。
“對,處理點垃圾。”我說。
“上車。”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陸延舟一腳油門,車子穩穩停在校門南側的林蔭道旁。
校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我爸老了十歲,頭髮花白,身上穿著一件洗褪色的舊夾克。我媽坐在地上,手裡舉著一塊硬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清大狀元林聽,喪盡天良,拋棄親生父母和重病親弟!”
林耀站在旁邊,胖了一大圈,穿著一身劣質的假名牌,正對著圍觀的學生罵罵咧咧:“看什麼看!我姐是全省狀元!她現在有幾百萬獎學金,連兩百塊的生活費都不給我,你們學校就是這麼教學生的?”
周圍的學生大多冷眼旁觀。清大的人不傻,沒人輕易被這種拙劣的賣慘戲碼煽動。
我踩著平底鞋,走下越野車。
我媽眼尖,一眼看到我,立刻嚎啕大哭起來,連滾帶爬地往我這邊撲:“聽聽啊!我的狠心閨女啊!你終於肯見媽了!你爸快餓死了,你弟弟沒錢交學費,你現在是大科學家了,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我沒動,就在她快要碰到我褲腿前,往後退了一步。
她撲了個空,趴在水泥地上。
我爸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林聽!你還認識我們啊!你這一年多換了電話,把我們全拉黑,你心裡還有沒有這個家!趕緊給你弟拿五十萬,他要買房結婚!”
我看著他們,掏出手機,開啟一個備忘錄。
“林耀,今年十九歲,由於高考415分,上了本地一所野雞民辦專科。上學期間因為在宿舍聚眾賭博、打架鬥毆,被學校開除。”我聲音平穩,沒有起伏,把私家偵探半個月前發給我的背景調查唸了出來。
林耀臉色一變:“你......你怎麼知道?”
“你欠了非法網貸平臺二十萬,利滾利變成了四十萬。”我繼續念道,“爸,你把那輛抵押貸款的保時捷低價賣了,還欠了銀行五萬塊違約金。媽,你打麻將輸光了家裡的兩萬塊活期存款。你們在老家租房子住,已經拖欠了三個月房租。”
周圍一片譁然。
我爸臉紅脖子粗,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你既然清楚,就趕緊把錢拿出來!你做專案不是賺了好多錢嗎?你是他親姐,你出錢給他還債是天經地義的!”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他:“我是學生,我的科研獎金和專案資金,每一分錢都有嚴格的財務審計和法律備案。你們讓我拿國家重點實驗室的補貼去幫一個賭徒還非法網貸?”
我轉頭看向旁邊幾個剛趕過來的學校保安。
“保安大哥,根據我國法律,成年子女對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弟弟,沒有任何撫養和幫扶義務。至於贍養費,他們二人目前五十三歲,未達到法定喪失勞動能力的年齡,我也無需支付。”
我指了指地上的硬紙板:“他們現在的行為,構成尋釁滋事和名譽侵權。我已經全程錄影,麻煩你們報警,把人交回轄區派出所。”
我媽嚇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罵道:“你這個小畜生!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要把你名聲搞臭!”
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計程車在一個急剎車後停在校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廉價西裝、面容憔悴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是沈辭。
他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鬍渣,早沒了當年溫柔多金未婚夫的模樣。沈家的廠子因為環保不達標被查封,破產清理,他現在就是個普通打工仔。
沈辭一眼看到我,眼睛冒出亮光,直接無視了旁邊的林耀,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聽聽!我終於找到你了!”沈辭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被陸延舟上前一步擋開。
沈辭愣了一下,看著高大冷漠的陸延舟,底氣不足地往後退半步,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天鵝絨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普通的銀戒指。
“聽聽,我跟林耀早就不聯絡了!我發現我愛的一直是你!”沈辭深情款款地說,“你當年把未婚夫的位置讓給林耀,其實你心裡心裡是有我的,對不對?我今天把戒指找回來了,我們複合吧!畢業我們就結婚,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看著那枚銀戒指,覺得胃裡一陣翻滾。
沒等我說話,旁邊的林耀先發瘋了。
林耀一把揪住沈辭的西裝領子,一拳砸在沈辭臉上:“沈辭!你個王八蛋!你昨天還跟我說來京市是幫我找我姐借錢還債,你現在想甩了我跟這個賤人複合?!”
沈辭捱了一拳,也惱了,反手一巴掌抽在林耀臉上的肥肉上:“你個死同性戀!要不是因為你一直纏著我,我早就娶了省狀元了!你把你全家都拖垮了,還想拖死我?滾遠點!”
兩個男人在清大校門口,當著幾十個學生和保安的面,毫無體面地扭打在一起。抓頭髮、扇耳光、在地上打滾,像兩隻爭奪餿飯的野狗。
我媽尖叫著撲上去拉架,被林耀一腳踹在肚子上,坐倒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我爸蹲在馬路牙子上,捂著臉,連頭都不敢抬。
陸延舟站在我身邊,雙手插在兜裡,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你的眼光一直這麼差?”他問。
“十八歲之前的歷史遺留問題。”我說,“現在視力已經矯正到2.0了。”
警察來得很迅速。
兩輛警車停下,下來幾個民警,把打得鼻青臉腫的林耀和沈辭分開,連同我那撒潑的父母一起帶上了警車。
陸延舟讓學校保衛處出具了情況說明,證明這幾個人長期騷擾學校重點科研人才。公安機關直接對他們進行了治安拘留,並通知老家當地派出所,拘留結束後直接派人押送回原籍,列入校園周邊重點防控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校門外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低頭看了看手錶,距離下午的實驗室例會還有十五分鐘。
“走吧,陸教授。”我轉身往校內走去,“昨天做的那個高分子材料熱穩定性測試,資料應該出來了。”
陸延舟跟在我身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什麼東西?”我接過來。
“下個月去瑞士日內瓦參加學術會議的機票和邀請函。你的簽證學校已經辦好了。”陸延舟語氣平淡,“你是專案第二負責人,會議上的全英文報告由你來做。”
我開啟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航班資訊。
“這次出國,有額外補貼嗎?”我問。
“國際會議標準,每天三百歐元差旅補助,住宿和餐飲學校全包。”陸延舟走到我前面,回頭看了我一眼,“如果報告做得好,能把那個歐洲的合作專案拿下來,實驗室分你五個點的技術提成。”
五個點。
按照那個專案千萬級的規模,就是幾十萬。
我把信封仔細摺好,放進隨身的帆布包裡,用拉鍊拉得嚴嚴實實。
“陸教授,報告的PPT我今天晚上十二點前發到你郵箱。”
我邁開步子,走得又快又穩。
陽光落在清大的紅磚建築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月度利息到賬通知。
數字很漂亮。
我沒有回頭看校門外那些已經遠去的人和事。
我的路在前面,每走一步,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和屬於我自己的無限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