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要強絕不妥協的媽媽,逼患有應激障礙的我練勇氣後悔瘋了_第8章 手機屏幕亮起
第8章
手機螢幕亮起,是我臨死前偷偷錄的那段影片。
我臉色慘白,卻努力扯出一個笑:
“爸爸,我很想你。你工作還是那麼忙嗎?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咳了兩聲,氣息微弱,眼神卻執拗地盯著鏡頭: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差了......爸爸,如果我有一天死了,你能不能替我給媽媽開個諒解書?”
螢幕裡的我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聲音輕得像嘆息:
“媽媽她......只是恨鐵不成鋼。我知道,她是為我好。”
影片到此戛然而止。
爸爸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眼淚大顆砸在螢幕上。
爸爸一拳砸在牆上,指節滲血:
“明珠......她早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怕連累你,偷偷把影片發我郵箱。可是我最近忙昏了頭,根本沒看!”
他猛地揚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臉頰瞬間紅腫:
“我沒資格怪你......我也不是個好爸爸......”
說完,他踉蹌轉身,背影佝僂著撞出門外,再也沒有回頭。
媽媽領了我的屍體,親手給我擦洗,換上我生前最愛那件白色連衣裙。
火化時,她盯著爐口,一動不動,直到骨灰冷卻,才用顫抖的手捧進檀木盒。
她把我葬在靠山臨水的小山坡,坐在墓碑前,三天三夜沒閤眼
。原本利落的短髮白了一半,眼窩深陷,瘦得脫了形。
第七天清晨,她站起身,指尖拂過我照片上帶笑的臉,聲音嘶啞卻狠絕:
“明珠,你等我。”
“媽媽去給你報仇。”
媽媽聯絡朋友,找到千面狐的行蹤,一路追出國境。
從緬甸的雨林,到西伯利亞的雪原,最後咬進亞馬遜的溼熱帶。
這一追,就是三年。
藤蔓劃破她的臉,瘴氣蝕爛她的肺,她像條丟了魂的瘋狗,死死咬著氣味不放。
第三年雨季,在一條泥濘的支流上,她終於堵住了正在換船的千面狐。
駁火,近身,匕首插進肩胛,血混著雨水灌進靴子。
千面狐捂著流血的肋部,倚在爛木箱上笑:
“李淑蘭,你瘋追什麼?你不是討厭她嗎?嫌她弱,嫌她廢物。我不過是幫她早點解脫,你該謝我。”
媽媽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愛不分對錯,只有深淺。我愛她,只是用錯了方式,把她逼上了絕路。”
“但這筆賬,得算在你頭上。”
千面狐臉色一變,吹了聲口哨。
林子裡躥出兩個持槍壯漢,子彈暴雨般潑來。
媽媽不躲不閃,迎著彈流往前衝。
子彈鑽進她小腿、腹部,她踉蹌了一下,借勢滾進掩體。
援軍趕到,戰友拖著她往後撤:
“李教官!止血!回去養傷!”
“不能回!”
媽媽扯開急救包,把繃帶胡亂纏在汩汩冒血的腹部,
“她受傷了,就在前面!一鼓作氣!”
她拖著斷腿,一步一個血腳印往前追。
直到懸崖邊。
千面狐背靠著萬丈深淵,手裡握著最後一枚手雷。
“李淑蘭,你真不要命了?”
媽媽沒說話,猛地暴起,像顆炮彈撞過去。
千面狐扣動扳機,子彈穿透媽媽肩胛,她卻借力前衝,死死鉗住對方拿手雷的手腕。
兩人同時失衡,往懸崖下跌去。
千面狐驚恐尖叫:“你瘋了!放手!”
“一起死。”
媽媽咧開染血的牙,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千面狐的腰帶。
千面狐慌亂中想掰開她的手,卻被媽媽帶著,雙雙墜入雲霧繚繞的深淵。
墜落中,媽媽死死護住懷裡的東西。
那是我的一縷頭髮,她貼身放了三年。
風聲呼嘯,蓋過了她最後一句呢喃:
“囡囡,媽媽......為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