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誇他是好人,我卻在病房裡報了警_第7章 7開庭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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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顧淮之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我嗤笑一聲。
死裝男。
法官宣佈開庭。
顧淮之的律師先發言,說辭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顧先生出於鄰里情誼幫助單親媽媽,所有經濟支出均屬夫妻共同財產的正常使用,不存在惡意侵佔。至於親子關係,顧先生本人也是剛知情,不存在婚內出軌的主觀故意。”
顧淮之站起來,聲音溫和而剋制,像在發表什麼公益演講。
“法官,我做人的原則就是與人為善。月華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只是搭把手。至於鑑定報告——我承認我犯了錯,但那是一時的衝動,我心裡一直裝著的是我的家庭。”
旁聽席上有幾個人點了點頭。
王律師站起來,把一份檔案推到法庭中央。
“被告說他‘剛知情’。這是通訊記錄。顧淮之與林月華在三年前——也就是孩子出生前——就有密集的電話和簡訊往來,時間、頻率、持續時長,全部標註清楚了。”
顧淮之的喉結動了動。
王律師又推出一份檔案:
“這是銀行流水。顧淮之在過去一年內,以‘幫忙’為名,從夫妻共同賬戶向林月華轉賬共計六萬八千元。”
“其中最大一筆兩萬元,用於購買電子產品。請被告回答,這筆錢是否經過原告同意?”
顧淮之沉默了三秒,然後說:“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支配。”
王律師笑了一聲:
“那好。這是醫院記錄。原告蘇晚在被當眾推倒在地後流產,流產時妊娠五週。”
“被告作為法定配偶,在原告大出血時說的是——‘蘇晚,你別裝了’。請問這是你所謂的‘心裡裝著家庭’嗎?”
旁聽席安靜了。
王律師沒給他回答的時間,一份接一份往法庭上砸。
親子鑑定報告。
直播間錄屏。
當眾下跪的影片截圖。
敲詐勒索的錄音文字版。
林月華被帶上證人席的時候,臉上的妝已經花了。
她的目光和顧淮之對上的那一秒,整個人都在發抖。
王律師走到她面前,聲音很平靜:
“林月華女士,你是否知道浩浩的生物學父親是誰?”
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請回答。”
“我......”
“是還是不是?”
林月華猛地捂住臉,哭聲從指縫裡擠出來。
“是!是顧淮之!是我太愛他了!他說他會離婚的!他說他跟他老婆早就沒感情了!他讓我等!我等了四年!我給他生孩子!他連個名分都不敢給我!”
旁聽席炸了。
顧淮之從被告席上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你胡說八道!林月華你瘋了!是你自己貼上來的!你說你不會破壞我的家庭!你說你只要我偶爾陪陪浩浩!”
“我貼上來的?”
林月華不哭了,她轉過身,手指著他的臉,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顧淮之你要不要臉!當初是誰半夜敲我門說跟我訴苦?”
“我為你生孩子,你現在說我貼上來的?你那三萬多塊錢夠幹什麼?夠養一個孩子四年嗎!”
他們倆在法庭上對罵,法官敲了兩次法槌才安靜下來。
旁聽席上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法警上前制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顧淮之和林月華當庭撕破臉的那段影片,不到十分鐘就被傳到了網上。
最後陳述的時候,顧淮之轉過頭看我。
他的白襯衫領子歪了,頭髮耷拉下來一綹,眼眶紅紅的,用一種我上輩子從未見過的語氣說:
“蘇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跟月華聯絡了,浩浩送走,什麼都聽你的,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顧淮之,你跟林月華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轉走六萬八給私生子花,我也可以不要。你把私生子帶回家讓我免費伺候一個月,我可以當餵了狗。”
“但有一樣東西,你還不了。”
他愣住。
“我的孩子。你推我那一把的時候,他還不到兩個月。你拖著我走過醫院走廊的時候,他還在流血。”
法庭安靜了整整五秒。
顧淮之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灰。
他嘴角動了動,像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法官判定:顧淮之婚內出軌事實成立,惡意侵佔夫妻共同財產成立。淨身出戶,賠償原告精神損失費及精神損害撫慰金共計六十萬元。
林月華誣告陷害罪成立,判拘役六個月,緩刑一年,並處罰金。
傳出去的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上千條私信。
上一世罵我“毒婦”的人排著隊在評論區道歉,每一條都在說“對不起”。
我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我不需要他們的道歉,上一世他們也沒問過我需不需要清白。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蘇晚,我錯了。我在看守所給你寫信,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我刪掉簡訊,拉黑號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我的手背上,很暖。
上輩子我站在天台上,風很大,底下是無數舉著手機的人。
這輩子我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沙發上,王律師把一份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簽字吧,簽完你就自由了。”
我拿起筆,落下最後一劃的時候忽然想到,那個在天台上往下跳的蘇晚,這一世終於有人替她討回了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