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樓，愛無長久_第9章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第9章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目光也渙散，抱在我身體也漸漸變得透明，也漸漸站立不住向下滑落。

“我不想傷害你，可是我，我還是傷害到了你......”

“孩子......那孩子，我們的孩子......”

他目光瞪大，還想說什麼，可喉嚨裡最後一絲氣息也散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洛離。”

我的身體終於可以動了。

抬手想要托住他的身子不至於落地。

可手上一空。

洛離身影突然消失不見，身體徹底化作透明消散。

天上無數的花瓣滑落。

一旁的卿卿咒罵著，聲音變調消散，最後身體僵硬化成原型。

天邊，月光漸漸掛在天空。

一切都恢復平靜。

“我知道的。”

我輕聲開口。

聲音低啞。

轉頭看向一旁的孩子。

那句洛離沒說出口的話，我知道是什麼。

從頭到尾，他沒想傷害孩子。

從看到這孩子第一眼我就發現了，頭髮被打理的乾淨，就連冠發的簪子也是洛離的手藝。

身上的衣服也是合身，舒服的軟布所做。

說話，舉止都極為有理。

幾乎和過去在我記憶裡那個謙謙公子的洛離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孩子被他保護的很好，若是一開始就想要這孩子命，他沒必要這樣用心。

就連那會洛離作勢要傷害孩子，那孩子眼裡雖落淚，卻始終沒有對洛離的恨和害怕。

“娘，爹爹日日都會給我看你的畫像。”

我摸了摸他的頭。

抱著孩子站起身。

“你叫什麼名字。”

“念如。”

“爹爹說，我的出生讓娘受了苦，日後要好好報答娘，要對娘孝順。”

我腳步一頓。

衣袖被那孩子又扯了扯。

我見他明顯心裡憋著什麼話，不敢說。

“想說什麼？”

念如咬了咬唇，“你恨爹麼？”

我轉過身，看著洛離消失的位置，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恨。”

念如眼睛亮了一下。

從懷裡拿出那隻粗糙的玉簪。

剛才那樣混亂，也不知這孩子什麼時候撿起來，小心翼翼藏在懷裡。

見我不接，他小臉急的有些發紅。

連鼻頭都是紅彤彤的。

伸手放在簪子上，有些吃力的施展靈力，一時間，原本灰突突的玉簪，綻放著銀河的光芒，一瞬間照亮了夜空。

那星星排列著，或是女子採藥的模樣，或是戲水，或是穿著嫁衣帶著蓋頭......

活靈活現，但都沒有露出樣貌，哪怕是這樣，我也認出這些都是我。

準確的說，是洛離這些年，眼中的我。

“爹說，他欠你的畫都藏在這裡了。”

“這簪子，是爹雕刻了很久。從不讓我碰。他說對不起你。”

我攥著那簪子許久不說話。

只是抬腿繼續往前走著。

念如嘰嘰喳喳在我身側還在絮絮叨叨說話。

“娘，你還恨爹麼？”

這次我的回答快了些，“不恨。”

念如眼睛一亮。

“那若有來生，你還願意和爹爹重修舊好麼？”

我頓了頓。

看了一眼簪子，最後還是沒有帶只是放進懷裡。

目光落在一旁路邊依水而生的一顆嫩黃色的花朵上。

聲音卻擲地有聲的堅定。

“不。”

“雖然不恨。但若真有緣分再見，他依舊可以是你爹爹，卻和我無關。”

“我和他的緣分，已經消散。”

我牽著念如小小的手，腳步堅定朝著前路走去。

往事不回頭。

前程莫強求。

若墜入輪迴，

紅塵裡又是一團亂麻。

何必自尋煩惱。

身後的那朵花，在我們二人消失的影子裡無聲搖曳了幾下。

一顆露水從花朵上滑落。

消失不見。

【完。】